抱生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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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01
献礼诗
好吧,此夜,一个什么斯基对未来深情的冷笑。
这是节日凌晨,
猫让到屋顶,鸟鸣退向更高的树梢,
落叶打算滞留半空,
就是被迫落地,也以不重复的身姿
独一无二的下落。
早起者低头,让坦克先走,
“咕隆咕隆,坦克兄,
去展示我们的胸肌。”
早6点半,
该有人上街吃早点,
该有送奶的哐啷着路过走远,
但真是静哈,
除了极远处,一阵绞带,呲音,
一个什么斯基对往日深情的冷笑。
我半摇着身子,找节奏,
放弃直到此日的反感,
掏出一支“中南海.8”,点火,
试图勾引灵魂过来,或者灵魂中的
妖女过来,或者那些经历过大灾大难的街坊,
放下梯子,
放出狗叫,
丢我一耳朵直白的惨叫,
或一只听见过惨叫的耳朵。
但我的脚在地上,但我的脚
说实话不应该在地上。
我坐着地铁穿越过这座城市,
但说实话他不稀罕穿越任何一座。
应该爱,但说实话我们从来没有。
作一个人是一回事,作两个是另一回事,
妈的,我他妈比谁都热衷此道:
光荣的任务,
神圣的使命:
嗨,我拉开裤裆,
他尿出整整一个国家
又下一个国家。
早一点,或者
晚一点。你死了,或者
很快会死。
坦克兄,这两种我都不喜欢。
但喜欢你嘎嘎的履带驶过长安大街,压一压
新铺的柏油马路,使之清醒。
什么斯基在低级酒吧里哼一声,就请咽一枚炮弹回去,
我们爱你全身,我爱你的男性喉结。
咕隆,咕隆,
显然这不是任何一个咕隆早晨,这是节日早晨。
这显然不是什么咕隆斯基的早晨,
这是咕隆今天,咕隆和氏文朝的早晨。
2009年10月1日凌晨 -
2009-09-26
某人坚持认为自己写了诗,代他发。
诗十首,并序。
多么多么好的雨,走了又走,走了又走,
却还在我们这儿。
黑暗里敲打树叶,拍窗,
骂我们半夜听着雨抽烟
不知死活的傻逼。
但这多么多么好啊,爱干净的白鹭,
从来不朝着我们这里飞,别的也不怎么来。
地方宽大,寂静广阔,
我们都光着可笑的屁股,
对面没有人,
这面也没有
。
我想起一个很烂的笑话,
有一个人,对他老婆说
:“我想着在和你睡觉,就彻夜不眠。”
我想起更多更烂的笑话,然后
一直笑,
中间还想到了应许之地迦南和犹太人,
他们那里阳光灿烂,少雨,多风,
沙子很厚而且都钻进了袜子里,
翘着尾巴的红蝎子,
刺入某人下腹部,导致他不分昼夜,泄露了内心的
肉
。。
他(我)转了个身,面向和背朝一样(不同)的空虚,
换一只手打手枪,
另一只手写下为什么不能换一个手枪
的,一百个理由
。。。
鸟叫了吧?叫得越来越响吧。
鸟叫鸟起床,鸟叫鸟
起来吃早上的虫子。鸟认为,
那是肥的而且很嫩,一天中最嫩的
几分钟,我们
和它们
该吃掉这满腹希望的美好时光,
然后打点滴,数秒,纠正读数,看着
对方长出叶子,和用
对方填饱肚子
。。。。
他们,有时不是
睡得那么差,
不是一天只吃一顿很烂的饭,
翻烂一本逻辑学或者一本波兰咪咪的最后财富,
不是完成所有杂志的填字游戏,对视,
烧毁对方梦境里那些炫丽的城池,不是打倒
资本家,官僚,还有早晨上午中午,
时常也涉及下午。
他们不是不去兑奖
但他们从不喝醉
尤其他,完整加工然后吐出,那一整支
香蕉
。。。。。
这第五下,我觉得累了,
无聊的美感像个婴孩一样眯着,
我想伤害他,
从侧面,夺门而遁,
成为被通缉的虚幻事物,被赞美的
更虚幻事物。
这是第五次,我觉得必然被粉碎
和已经被粉碎。
你们阿门吗?
我绝不
。。。。。。
但是这些人毕竟见过草原
然后还离开了
见过海然后回来了这条街
登上悬崖现在又出现在我面前
离得最近的那个火车站
北京从那里逐渐消失的那个站
他们路过但不停留三十分钟以上
当死亡逼近或者黑衣服特警和他们的枪管正眼看了这些人宣称从未拥有或已经放弃的灵魂
灵魂感到害怕
然后真的没有再纠缠我们
。。。。。。。
啊!我不能“啊”。
呀!我也不能“呀”。
我不能坚持看这辆双层巴士停着等这城市变大,
不应该每次都等
白天,当着我的面变成黑夜,
鲜花当面枯萎,苹果,妈的,
苹果当面腐烂。
但时间真的很短,没有一个爱情可以喂饱一个爱情大师,
啊呀,啊呀,啊呀,啊呀,
卖票的看了每个乘客一眼,她确定我属于
这里,不属于那里。
在这,爱情等着喂狗,或至少
喂给狗
一句fuck
。。。。。。。。
这么好的雨也会这样停下来,
不是休止,是停下来,
接着就是那些令人厌倦的现实主义之声,
咳嗽,骂娘,推自行车,
摔门,以及开窗。
接着,有人会在很远的南方或不太远的南郊,
沮丧不已,
雨打湿了他的床单,
雨打乱了她的计划。
世上总算有人
要继续在屋里呆着,
继续后悔那些他们没做过的事。
白光戳疼了这个人的眼睛,
但这很好,
翻过寂静的那一面,就是
另外一面,
特别是在早晨,特别是现在
。。。。。。。。。
怎么会有人喜欢某
向上翻起的眼皮?
某看见了日光灯,
某观察天花板,某不看
对面外面和后面,
某喝不够的时候骂任何健全的动物太动物了,
你们太动物了!
某那只左眼比右眼看到更少,
少是变得稀薄,
无法呼吸。
某憋死了,一喉咙秋天,
石榴如火焰,
无比成熟。
。。。。。。。。。。
结束是结束的征兆,
反之无效。
倒过来,世界一定
需要我们,
再倒一遍,
需要我们的肺活量,需要我们
打开暖气,
开灯,烧燃家具,
再倒再倒,
再倒到,
需要我,总有那么一下,
会需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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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5-08
入夏
,即进入夏天。但我要强调“进入”,因这个顿然如此的感觉来得不易,不比窗前绿叶,那摩挲摇曳,不顾我,用不上力。
因这时日早来了,但我这才碰见。
日间只是消磨那怕是不堪消磨的笔记小说与回忆录,那种油腻腻,近乎肉食者的舌苔,正是我说话里的那丁点人味。
晚上好点,他们像鬼一样一一出现消失,有的带来花,,,
在我的注意力下,花像盆地中央的花,根本不可怜楚楚,而是嚣张,悍然,唯我。 -
2009-04-27
我说:
可能的话,我安排那只狗路过
这条静谧的林荫道,
然后,你杀吃它。2,
这几个瘦的人,这几个讲究的人,
这几个胖子,
一尺黄绫,我说,
刚好够做这几个夏天的裹尸布,
或者像裹尸布一样好看的,
隆基或围裙。
3
但是我说你大概晓不得我在说呢那些植物那些复杂的名词那些我仅仅用来描述表面之欢乐和悲哀的词句以及表面本身那些深不可测的浅薄之处。
而蓝天白云、公共车站、两个混球X人,
我正好是他们的藏身之地。 -
2009-04-27
你们谁能给我一张照片,
证明我当时……嗯,
当时和现在有什么区别?当时,或者那时的
他们挤在一起,那当时凭栏处,
乍然断裂的,的什么蝶翅,的
红鸾,的响板,
并你所见未见的红酒佳人。
她们像纽约时报一样坦白诡异不要脸和扯皮
还有她们许多唿唿啦啦滴滴答答的陌上槐花
今白天
尽数全开
以死相许
说恰是你夏天回家路上坑里雨后
“颠颠倒倒
daodaodiandian”
有意思没意思
满地落英。
而我那张辗转成了你的脸
他就是灰的
他就这样
酒足饭饱
被槐花撑开了肚子,,,证明,
那疝气之神,
无所谓好,只是来临。 -
2008-09-22
小疑“么些图卷”








左侧此物,诸君若欲一观其全貌,请各自劳动颈项,侧头斜睨;若嫌这般姿势有失斯文,放倒电脑,正襟危坐亦可观之。
是 图无题,人或以《么些图卷》称之。左下有款,曰“古滇人何景文写”,铃印有四,可辨者有三,曰“何景文印”,曰“为知己用”,曰“大明味书楼王氏藏”,余 一印漶漫,不识何字。据信,原图右下尚有一印,铃曰“陆氏纫庵家藏”,惜乎未曾亲靦,而收录此图的《中国国家博物馆馆藏文物研究丛书(风俗画卷)》于右 下铃印部分又未有影入,其详一时既不得而知。
过眼寓目,仅知有宋兆麟先生《少数民族文物通论》一书有专章论及此图。于图中风物,宋文论之凿凿,从所画泼水迎亲、火把节、打跳等场面以及女着百褶裙、背木桶,男梳椎髻等、穿耳、佩刀等细节,将是图所绘坐实为明代么些族风土人情。
宋先生好意如此,吾族同胞自是欢喜认领,更无二话。
此所谓“有疑处不疑”乎?
其实对云南诸民族有所了解者,无不知道宋文所列诸项,今日当时,实在并非么些一族独有。岂不论火把节打跳男带刀女佩环等等关目,彝族更为浓重,就是貌似独特的椎髻,也是至今共存于苗藏等族。
宋以此断狱,恐怕难以息讼吧。
此画还有一桩疑案,恐怕也值得讨论。即画中那个“黄牛帮”,放在么些族历史上考察,多少有点诡谲。
至 少,从《滇志》、《滇略》以及《徐霞客游记》等的记载里可知,么些“好畜牛羊”,产“名马”,但这牛似乎应是牦牛。至于么些民族所以寄驮货物者,或马或骡,似乎与黄牛并无干系。
作者以此入画,固然是想当然耳。大可以怀疑,其所描摹之么些风土,无非是看了几页志书笔记,穿凿附会,在在只是要表白寄托文人画匠对蛮瘼之邦的诗意和田园狎想。
此图画工中下,难称佳。
山石树木,画谱气重甚。
立意构图,不出山水套路。
尤其以人物,远观尤可,近看则无不面目狰狞形象猥陋,欲画高鼻深目,却扭曲而近于牛头马面。
这并非何景文一家之疾,明清所所绘种种《种人图》、《百蛮图》,多有此病。方国瑜先生早已指出此弊端:“所载图说,大抵采录志书,略有改易,非当时专事调查所得。图像亦以意为之,不足根据也。”
换言之,此类图册,做赏玩可以,殊可揣摩作者心态,知文人罅漏;以列史乘,则未免乖戾。方先生作《云南史料目录概说》时,未及见此《么些图卷》,否则定有一番细致分疏。
听说有族人观摩此画,喜甚,视同南诏史画卷之于南诏,张胜温画卷之于大理。
心思固然可以同情,但论断未免遽然。
我以为,在欢欣鼓舞之余,应作更多翔实的考论,仅以宋文的结论为结论,恐怕失之武断。宋文虽不尽如人意,但在图史互证上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至于是图之源流传承 ,宋先生所论也简,如作者何人?作于何时?流经何人之手?有无著录?均推于渺遥难知。
宋乃国家级兰台人物,考一不知名的“古滇何景文”自然困苦,但若放诸云南,质之民间,或许又可以得一线索。
至于藏章所谓“大明味书楼王氏”,则颇堪一考。仅我所读书,《三山王养静先生文集》便收有《味书楼记》一文,系闽中文人王褒为郡中某诸生所作。
其他如味书楼味画楼,于明清著述中似乎也所在多有,有心有力之人,若偏览诸书,未必不能得更得其他线索。
再及“陆氏纫庵”,则可以肯定并非一个叫陆纫庵者,因陆虽是姓,纫庵却多用作名号。
如此种种,虽难知难察,但若专精之人致以时日,也许能水落石出也未可知。无论最终得何结果,详作考证之,才能俱足欢喜。我族人认领此物,亦可安心。
说来亦可笑复可叹的是,此画据说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便以于琉璃厂购得,而后一直深藏于中国国家历史博物馆(原革命历史博物馆),三十年来不见一字之论,直到近出之《民族文物通论》才述及此。且若非宋兆麟先生自身系是馆人员,有近水楼台之便,此图更不知沉埋到几时。
我意及此,并非只是牢骚。想来博物馆毕竟不是皇宫大院,怎么也能让一件公物如采选之宫娥,“一入深宫深似海,回首已是九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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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9-18
钱徐交往证据若干
尺牍一条
诗序一条
初学集卷三十二
(徐元叹诗序)自古论诗者,莫精于少陵别裁伪体之一言。当少陵之时,其所谓伪体者,吾不得而知之矣。宋之学者,祖述少陵,立鲁直为宗子,遂有江西宗派之说,严羽卿辞而辟之,而以盛唐为宗,信羽卿之有功于诗也。自羽卿之说行,本朝奉以为律令,谈诗者必学杜,必汉、魏、盛唐,而诗道之榛芜弥甚。羽卿之言,二百年来,遂若涂鼓之毒药甚矣!伪体之多,而别裁之不可以易也。呜呼!诗难言也。不识古学之从来,不知古人之用心,徇人封己,而矜其所知,此所谓以大海内于牛迹者也。王、杨、卢、骆,见哂于轻薄者,今犹是也,亦知其所以劣汉、魏而近《风》《骚》者乎?钩剔抉摘,人自以为长吉,亦知其所以为《骚》之苗裔者乎?低头东野,谨而师其寒饿,亦知其所谓横空磐硬,妥帖排比者乎?数跨代之才力,则李、杜之外,谁可当鲸鱼碧海之目?论诗人之体制,则温、李之类,咸不免风云儿女之讥。先河后海、穷源溯流,而后伪体始穷,别裁之能事始毕。虽然,此益未易言也。其必有所以导之。导之之法维何?亦反其所以为诗者而已。《书》不云乎:“诗言志,歌永言。”诗不本于言志,非诗也。歌不足以永言,非歌也。宣己谕物,言志之方也。文从字顺,永言之则也。宁质而无佻;宁正而无倾;宁贫而无僦;宁弱而无剽;宁为长天晴日,无为肓风涩雨;宁为清渠细流,无为浊沙恶潦,宁为鹑衣短褐之萧条,无为天吴紫凤之补坼,宁为粗粝之果腹,无为荼堇之螫唇;宁为书生之步趋,无为巫师之鼓舞;宁为老生之庄语,无为酒徒之狂詈;宁病而呻吟,无梦而厌呓;宁人而寝貌,无鬼而假面;宁木客而宵吟,无幽独君而昼语。导之于晦蒙狂易之日,而徐反诸言志咏言之故,诗之道其庶几乎?徐元叹少工为诗,隐长城艺香山中,筑室奉母数年,而其诗益进。元叹之为人,淡于荣利,笃于交友,苦心于读书,而感愤于世道,皆用以资为诗者也。元叹之诗,为一世之所宗。则夫别裁伪体,使学者志于古学而不昧其所从,元叹之责也。余故于元叹之刻其诗而举以告之,且以为学元叹之诗者告焉。嗟乎!江西之宗,不百年而羽卿辟之。本朝之学诗者三变,而榛芜弥甚,元叹之不辞而辟之者,何也?
共游西湖一条
《钱牧斋轶事》记曰:“石湖东数里宝带桥,十八日夜,月光出土,正对桥环洞……桥西湖面上,一环一月……吴梅村屡欲观之,而终不果。唯钱牧斋和徐元叹见之。”祝寿一条
徐元叹六十飘然领鹤驻高闲,石户云房处处关。
万事总随青鬓去,此身留得翠微间。
隐将佛土逃三劫,贫为诗人炼九还。
若问少微星好在,钩帘君自看西山。一起喝酒一条
徐元叹劝酒词十首
皇天老眼慰蹉跎,七十年华小劫过。
天宝贞元词客尽,江东留得一徐波项背交游异世尘,衣冠潦倒笔花新。
后生要识前贤面,元叹今为古老人群少惊才互击摩,美名佳句竟如何?
倡楼乐府传多少,听取双鬟第一歌半是哦诗半治魔,沉沉花漏转星河。
句中烹炼焦牙种,炼出新篇当羯磨。断袖分挑记啸歌,沈侯忏谢六时过。
香消睡足温残梦,比较人间好梦多。吴侬每诧好冠非,循约偏嗟短发稀。
只有莲花消瘦服,秋来仍是芰荷衣。酒海花枝梦断余,蠹鱼枯削恐难如。
泠淘净肉家常饭,不用门生议蟹黄。眢井荒台愁杀侬,巢车无那老扶筇。
新蒲近入灵岩社,共哭山门日暮钟。落木庵空红豆贫,木鱼风响贝多新。
长明灯下须弥顶,雪北香南见两人。瓜圃秋风嘉会成,邻翁泥饮款柴荆。
残灯冷笑人间事,白帝仓空石鼓鸣。 -
2008-09-14
中秋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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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9-14
今夜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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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9-12
歌声使我迷了路
我从山坡滚下
哎呀呀
你的歌声婉转如云霞
……
昨晚,我们仨,一直找此调而不得,不得也得,得也不得。
胡同里够贱够美的这夜,很容易忘掉人生种种,关键词,法门,秘诀,存折密码,身份证号,以及君子之道小人之风。
少许酒,少许经过提炼的微暗诗句,一个人生得意须尽欢的跳楼价,买一送三终身保修的霎那幸福,无缝塔,呆瓜颂偈。
无人能见,无人能知,无人能害,无人欺诳,无人能缚,无人能债其财物,无人能罚,不畏怨家,能得其便。——这是自由人的自由散,难将息无节度,魂不守宅,烟浮、槁木、鬼幽,求神得神,建山河于股掌,江山败兴,风尘起色。
无常美,无常罪。
我的天使门第魔头出身,注定了能够听见这没意义的呼喊。
只有一个顷刻我觉得悲哀,那是从正面轰然倒下来的星空,只烧着了我一个人。他们,安然无恙。
我,一头火焰。
那从骨骼血管和关节间散发出来的焦糊味道,我好久没有闻到过了。
感谢老中医,感谢老大,感谢无所不能的大自然。
谢谢。 -
2008-09-09
下雨不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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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9-08
上海之外
华山计划:史金淞近乎完美的自杀式攻击暨史金淞完全失败的自杀式攻击或曰伤心小剑的铁石心肠和神州陆沉事件和以及奥义书之第一千零一页9月4日这天的开幕展有三五个,长征的杨少斌,常青的金守子,东京画廊的XXX,等等,以及等等的等等。
要不是自己属于梯空间的亲友团,有必须多次反复进出该空间的客观原因,那么史金淞的“华山计划”,大概就不至于要一个如此之二如此不知所云故作神秘云遮雾罩的标题来表示我的如此震撼了。
更可能,我会像Art-Ba-Ba或其他艺术论坛上的弟弟妹妹一样,把这个叫“华山计划”的展览一键搞定,曰什么跟什么呀;曰无语;曰切;曰很差;曰不是一般的差;曰啥玩意;曰瞎搞;曰……
事实上,现场反应对史金淞来说也一点不乐观,观众——包括游客、艺术家、批评家、艺记们——在现场遛达逗留的平均时间不超过10分钟,很大的展场,楼上楼下,小跑,也得差不多一会儿。而他们出来后的表情,据我刻意观察,普遍茫然,无解,甚而有因为无话可说或无话找话而来的扭曲与痛苦。蹲守梯空间外的大树底下,我看了一幕幕有趣的讽刺剧:
审美趣味被粗暴侵犯者(多数是游客)的气急败坏,这类人往往是三三两两进去出来,大声交换着的心得大体相似,这也叫艺术?
对游戏规则心知肚明者(多数是艺术从业人员)诡秘的微笑,这微笑自始至终,而当他们在门口和史金淞相遇,微笑便升华为了握手、拥抱、拍肩膀、“不错不错”,等等一系列仪式化的动作和话语,企图以此“团体操”的整齐,掩饰内心的慌乱、分裂或不屑。
对所谓“史金淞”有所期待者闪烁不定的眼神,这些人兴焉而入嗒焉而出,当头对面,欲言又止,拿捏着分寸与尺度,谨防着“显得无知”,尝试着王顾左右,最后,把史金淞兜头装进“史金淞”,用那些捋过一遍的词语,无害的“质疑”或有益的“玩笑”,高深莫测地说着。
这样的场面,在艺术圈是自然如此的,于今尤烈的话,也不特在这一人一展。你比如9月4日这 几个展览,熙熙寂寂,无非此类。要说“华山计划”遭遇的有多特别,未免矫情,但要说全然一样,则明显敷衍。因为史金淞这个展览,与杨少斌的“后视盲区”或 金守子“孟买:洗衣场”相比,尚有一个大不同在:它少了点“气口”,少了点“台阶”,少了点“世界语”,而这三少,刚够让许多名士风流们,装不下去痞不起 来,一时技穷。
我可以不确定的描述这场闹剧,并不表示我不在此列,区别仅仅在于,我对一个奇怪和莫名其妙的东西多看了一眼,比如赵家的狗,多看了狂人一眼。
这多一眼看到的“华山计划”,没有一个够囧的标题,便说不到一块去。
他当年显然低估了时尚作为时代之兽所具有的庞大消化力,当他企图借力打力 以毒攻毒的时候,曾乐观的为“时尚”预设了一个边界,以为时尚会对自身风格的极端化发挥有一个极限中的反弹,但在他步步为营的跟进了若干年之后,发现这个 极限正在被自己的努力推向更远,他不过是时尚界的无数马前卒中的一个,他殚精竭虑所创造出的那一个个敌时尚纪念碑,不过是时尚最新的战果,流行新拓殖的边境。
到此为止,史金淞的前卫艺术家生涯,已经意外的露出了戏子的疲态,他穿金戴银的巴洛克范,尽管酷劲十足光彩熠熠,但不过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虱子”。
“华山计划”所以遇冷,是当然之遇必要之冷。
我确信,这是一度以奢侈、夸张、华丽、反讽的风格为人侧目的艺术家史金淞,计划中的自我冷却。
从“琰”到“华山计划”,08年奥运前后接续的两次个展,“琰”以动,“华山”以静。
前者张扬、高调、刺激,有一种末路狂花之状,声音,火焰,过程,无不直抵肺腑,而肺腑之谓,即暗示了它的沸点所在,起于身体,止于官能。
后者内敛、低回、克制,却似湮灭之后或太初以前,无声,灰烬,结果,无一无二,无肺腑无手足,既至于乘兴而来者找不到任何沸点,没有意识形态,没有完整的视觉符号,没有言外之意和意外之言,以至于并没有“言”,“意”,“形”,“境”,或者其他任何可供理解并寄以同情之物,既或有之,也因为知识系统里陈词滥调的干扰而变得面目全非。
两个展览,“琰”是告别,因是要把之前的风格做到极致,狂飙到光速,变慢,静止;在“华山”,则是的光速过后的时间倒流,哪怕仅是短暂的一瞬,貌似的一瞬,史金淞也已经冲破了生物人的视野阀限,越入,并启动了地质学的时间观。
“华山计划”的晦涩,因此不是作品本身的问题,而是我们和艺术家之间的时差所致——一个要按部就班,一个却要寻求和表达非人的逻辑,一个无非是在不自觉的履行他的审美职能,维护他获得快感的习惯,一个却在自觉弃绝我们时代的共同趣味,破坏视觉生产和消费的契约和共识;一个沿着时间的线索向前或向后,一个却直接解除了时间和人之间的关系;一个要确认人的主体性,一个却在嘲弄人的自我中心。
在地质时间的观照下,人或人类文明,不过一种意淫而已,算得什么?
当你漫步在史金淞的作品当中——假设这种漫步是可能的——,你可以逐渐看到和理解的,正是任何我们以为持久之物和一听易拉罐并无区别,我们的精神或者物质文明不过是一个有待被时间侵蚀或解体的物理对象,“一万年太久”者,在史金淞于“华山计划”里所感知的时间及其动能面前,无非儿戏。
当这种地质时间被史金淞用来处理人、人造物、人的时间,一种滑稽很容易被发现,并且具有了传染效果,杀鸡偏用牛刀,鼻涕虫死于核爆——在此,人类语言顷刻间失去了本可能传递的意义,被消声了。
显然有必有描绘一下“华山计划”的具体形态了,这篇扯淡毕竟说的是关于一件艺术作品:
“华山计划”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个展,因为没有策展人,没有多样化(或至少多个)的作品,没有清楚明确和可以理解的完整阐释。与其以艺术家个展目之,把它作为一个独立作品来解读显然更为合适。
进入梯空间,你首先看见的是一个近乎空荡荡的场景。除了落满一地的褐色粉尘,几乎说不上还有何物。几块看不出用意的不规则水泥块拜访从门槛外一直摆放到空间里,你猜想这石块是否意味着参观路线,但走上几步,你就发现它已经到此为止,且之后并没有一个逻辑上的延续来作任何可想而知的解释,你无非又踏回了地面而已。从门口就可以看到,正对面白色的墙体上,极高处,有一个深褐色,类似于烧伤或结痂的部分,很小,但很明显,细看,是一个不规则的洞穴。在接下来的过程中,你会在这个曲折变化且多达1200多平的空间里,在不同的局部,或者墙面,或者地面,或者台阶,一再发现这种不规则的痕迹,它们突兀而无逻辑的出现,有时像岩体间的洞穴,有时则仅仅是一些来路不明或似是而非的痕迹。你可以琢磨,这些痕迹是来自摩擦?因为腐蚀?或者意味着其它什么突如其来的力量?
而在这过程中,还有一些置放在空间各个角落里的物体会引起你的注意。靠墙处有一辆自行车;第一个转弯后,一张挺大的长方形桌子和旁边两把椅子出现空间里,很旧,很破,桌面上还摆放着一些鸡零狗碎的旧物,有码放的卡带,有梳子,有一些你不会觉得有趣的铁器、发卡、钉子、杯盘、残传破瓦……接下来,在剩下的空间里你还会遭遇如下物件:两台安静的鼓风机,一张破旧的柜子以及上面摆放的“印刷品”,一堆被砸扁的煤气罐,一个灰色的钢制保险箱,排放在高处的各种饮料瓶,一根斜置的水泥电杆,一个被拆散的发动机……
走完这一趟,可以罗列出一个物品清单,但这个清单一定有错,因为这些没有任何诗意和美感的东西,你能勉强看下去,已经是很大的定力。
但如果你细心,或者仅仅是你的感官还褒有基本的本性,没有全然被影视时代的夸张手法左右,不会过度依赖二道贩子或者所谓媒介,你可能会逐渐从这这些物件身上发现一些不同:一个坑,一处缺损,一点局部但明显的变异,一块“补丁”,印刷品上被磨灭了的图像……很好,你看到这一切了,如同我。
你当然知道以史金淞的身高和力量,他不太可能不借助工具把那些看不出细节的饮料瓶放在一个4米高的墙顶上,也不可能在电线杆或着铁罐上留下他的“手泽”。他不可能把任何物件磨成粉装在瓶子里,不可能在下水管道锈蚀的表面留下一道疤痕。他平凡透顶了,甚至不如Art-ba-ba上的看客有个性,他一定不是要借此表白自己原来是个巨人,一个庞大固埃,一个可以在墙上烧出一个洞穴在砖头磨出一个弧面的神功修炼者。
那么好,他只是模拟了一种力量而已。
这种力量,我被他“华山计划”的命名蛊惑或者误导,以为便是那把人和物以及文明变为垃圾和粉尘的地质力量。我们有时候把这种力量叫做时间、腐蚀、侵蚀、变化。
这一切缓慢发生的,史金淞只是加速了它们,借助工具。
在展览广告或说明上,他不得不借助“包浆”这个久已有之的词来说明他在这个空间所做的某些改变,但这仅仅说明了“词语”本身是一种遗憾,他企图强调超越所有对象实际上根本没有对象的时间,但他不得不借用一个“词”,却不能把“词”的耗损和变形一并借用过去。
这层尴尬是浪漫派诗人或一个古玩爱好者所不能知道的,因为他们在他们的时代还消费得不够,他可能很昂贵,但无法被计算,也无从萃取出物理性的分量。但现在和今后不是了,一切建立在感觉依赖灵犀的东西,都会被科学的定义,“包浆”要作为“角质层”被领会,而不再是痕与迹。
史金淞之不得不然,只是这个。
时间的腐化。这是“华山计划”的理解一种,但只是一种。
第二种可以是……
第三种可以是……
我说艺术家把梯空间变成了他病变的五脏六肺难道会有错吗?
我说艺术家把梯空间当做了时代千疮百孔的灵魂难道就不对了吗?
如果我更意识形态更时髦,我便说这是禅意(因为他冲断了言语的道途和逻辑),这是下半身(因为那些带有色情意味的洞穴),说他是自虐和被虐(因为这是一个让人不舒服的展览)。
非常好的是,史金淞是用细节做到这一切的。不是声光电,不是五颜六色,不是中国符号,而仅仅是他对材料的敏感。
我喜欢一个作品它安静如斯,但够荡气,够回肠。
可以简单的计算这个作品的成本,扣除空间因素,确实是几个月工资的事——如果不是真的贫穷,那么至少貌似。
这至少比同一天以“贫穷”为题材却奢华得冒烟的“后视盲区”,要来得可信。
至于“华山计划”的标题,不要想是最好的。
就像晚明书家玩字,他给你十二个字,不是词不成句,你才可以在书法史上第一次真正玩味解放了的字,无关意义,有之,仅仅是误导和歧义,给你机会,让你瞎想。
此文标题,既属此类。 -
2008-09-07
有感于上海双年展开幕,赋之。
夫人已赴上双去
此地空余和老仙。
上双一去一星期,
老身七日乐悠悠。
晴川历历黄浦江,
芳草萋萋东城区。
日暮乡关处处是,
谁请喝酒谁做东?
上双官网http://www.shanghaibiennale.org/index.php
-
2008-09-04
我的马儿 之《挼给》
我仅有的这本东巴经——《挼给》,其来有自。
4年前的冬天,听和志本老人(纳布偌大东巴)读经讲古,我一边在火塘边煨茶、烧洋芋,边听边问,不知不觉就过了三天。要不是第四天一早,老祭司痛风发作,终于经不住,那么我这仅有的一次白地朝圣,大概就全打发在这火塘边了。
临别,和阿老从壁柜里抱了一摞经书出来,有先前讲读过的《崇搬图》、《鲁般鲁饶》、《耳子命》、《高莱秋窝署》、《东埃术埃》等,也有没来得及讲或不宜读的《宾枯宾兹》、《慕咨》、《西唔》,让我挑一本带走,并交待我一句话:“佬改某几,缪罗某多,怒美某居。忍辞思补人,忍丢好布乃!”(大意:摸不着的东西看不着,看不着的东西,就想不着啊!你想要记住回家的路,出门要带家乡的口粮。)
和阿老话说这样好,游子似我,自然欢欣伏受,便郑重的拣了一遍,挑了这本《挼给》。见我挑的是这个,和阿老似乎有点犹豫。这本封面上画着一匹白马的经书,我之前曾央他讲读,但和阿老说这是白事时候才念的,“不吉利”,“不干净”,搞不好会招“臭鬼”。——他现在看我又拾起来,大概觉到了什么,问我:“你是属马的吧?”
我说:“是啊,这经里的马画得真漂亮,跟我们家马一样!”
“哈哈,么你家的马还在吗?”
“在就好了,可惜去年卖掉了。”
“唉,”和阿老捧着《挼给》,一页一页翻看:“现在养马的人越来越少了,你们英古(丽江)不要说了,连我们三坝,都没得几户养了!这种下去怕是不行啊,他们光说纳西蒙不若(纳西祭天人),不讲纳西阮露若(纳西放马人),我们祖祖辈辈放马养马,靠马吃,靠马穿,咋个就不记得了呢?我们纳西人死了要回祖魂故地,没有马骑咋个行?难道坐汽车开飞机?这个《挼给》,就是为亡人献马的,讲马的来历,说马的故事。老马识途,老马识途,没有这马,我看今后的纳西人,怕是回去的路都找毬不着!”
我们这一老一少,就这么又唠了两壶茶功夫。大概是激动得忘了之前一直恪守的“规矩”,也或许,他是有意要用这“破戒”来渲泄这人境俱老的忧闷,和阿老居然读起了这为亡魂献祭好马的《挼给》:……现在回想,时年77岁的大东巴和志本,纳西地硕果仅存的写经大师,当日对着一个后生作此这金石玉碎之响,难道不是正在做人生的最后告白吗?
正奠死者呀,
回到上北方,
祖先故地远。
翻九座雪山,
你脚虽健壮,
久走回疲劳;
献一匹骏马,
死者不累了。
涉七条大江,
你脚虽强壮,
涉多会冻脚,
骑马过江河,
为你来搭桥,
脚不会冻了。
……
甚至,他可能正因觳觫于这终于不能“骑马回故乡”的前景而不知所措,才像夜归人一样大声唱将起来,为的,只是排遣四处袭来的寂寞与黑暗。
而我那时想的,也真是我们家那匹不知流落何方的老马。
它还吗?在哪呢?它和我同龄,我们是24那年分别的,我现在30了。
这本我仅有的东巴经,我一直珍重它,我对它有特别的“节省”。我把它好好的放着,不是郑重其事的人和时候,不愿有人翻看。
因它真是“家乡的口粮”?
或仅仅因它纪念着,那些已经和正在消逝的?下一篇:我的马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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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8-09-02
光荣贴。存照。
-
2008-09-02
夜深人不静
Sorry
转身,
下蹲,
低头,
看脚尖,
双手
抱头。
这些年在北京,
我的母语
和我,
一直这样,
后脑勺,
冲着你们。
“孤牟拟忍”新词
样样东西都
CPI了
芝麻酱涨了2块
《南方周末》涨了1块
党费涨了
不知其几?
人
及其似有若无的灵魂
贱
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新人谁谁谁
放出来了
他去爬山
划船
看天安门
“哦”
他一直说,“哦哦哦”
晚上
在麦乐迪
他羞涩的表示:
“我知道,这个,
麦克风。我一说话,这整个广场,
都听得见。”
再见他摆摆手
它摇摇尾巴
牠嚼着一嘴的蔓青
她招呼的士
祂说:“有空联系,我姓杨,
单字一个佳。” -
2008-09-01
悲。哀。
如题。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73f90ad0100ax91.html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73f90ad0100axd9.html
http://news.sina.com.cn/c/l/2008-09-01/153716211479.shtml -
2008-08-31
李零的一张大字报
汪晖时代,《读书》好李零这一口,但那会儿此君在知识界外没有多少名气,老辣文章,耸动不过三五;现在《读书》易主,李零也亦大名天下,香饽饽于是更香,这种香招蜂引蝶,如我之类,就常常流连不去。
从来读李,是喜欢他有生气,在别人是掉书袋,在他却如抖包袱,解颐释惑两可。从文字训诂到考古读经,他抚弄一番,未必就能三个代表了,但至少鲜活流动起来,少了因“思想”和“知识”而脑血栓的危险。
但昨晚今晨,我这个喜欢有点改观,因之读毕了《读书》连载三期的《读<动物农场>》一文。
我说读毕,只是我说,并不知李文是否已经登毕,抑或还有下文?有之,在“中国革命,不容诋毁!”之后,又要如何接下去?该文是第七期登起的,但直到买来这第九期,我才下决心读它。这一是因为不喜欢读书断气,二是一开始就有点疑心,这可不是讲古,——很显然,这个议题天生政治。——寸长尺短,李零能拿下否?何况我们的明星学者们,一俟语涉当权,常忍不住荒腔走板,放出黄来。
此文缓读,还有一层原因,即之前读过余世存何中洲所著《类人孩:<动物庄园>的另类解读》。是书以注疏方式将苏共史料政治史实与小说对举,虽 少作“异史氏曰”之类的论断,但其中解说,已称得功令犁然,错殊毕析。至少在政治议题的能见度上,比李零而言,余世存一贯都清澈可见,好恶有来,可堪信任。
李文后出,不知有无参考过余著?或者撰作此文,正是意在沛公,要和余著走上几招?
李零的读奥威尔,先是在小说的译名上做了表态,以傅惟慈的《动物农庄》为确,接着,一一为书中角色对号入座,坐实他/它们在历史上的真身,继而简释故事情 节,并分析以“动物农庄”和“人类农庄”之所以对位于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以及动物寓言如何对应于历史现实的种种。这些,与余著大同小异,区别只在余著有 足够的篇幅把这种分析做得更为翔实,而李文则只能一笔带过。
在方法上,李文和余著有一个最大的不同,余著很少涉笔奥威尔,而是直面作为寓言的《动物庄园》和作为指寓对像的历史,并在释文和注解中与共产中国的历史和现实,建立并非作为结论的呼应;而李文则认为“阅读此书,知人论世很重要。”,花了不少相当笔墨来引入和讨论奥威尔的生平、思想,从对奥威尔的“写作动机” 的分析入手,以蚯蚓松土之力,为栽种并最后收获一个应得之论做准备——奥威尔以此寓言反对的,并不是“社会主义”,而是“伪社会主义”。
这“真伪”社会主义,是李文的第一个怪论。何谓“社会主义”的“真伪”呢?马恩原教旨是真?列斯毛——这些以及其它各为修正主义又花色繁多互相不屌的—— 是伪?事实上,如果我们愿意以常识论世,这个逻辑就很可疑了,因为如果“现实”和“实际发生的”社会主义都是伪的,那么那个所谓“真”的社会主义大约就只能等同于千禧王国末日审判或者其它宗教信仰了,因为100年历史已足够证明,这个“真社会主义”一经坐实为某个现实政体,必然去“真”存“伪”,以令李零的奥威尔不耻的“背叛”或“复辟”告终。
我不太能相信,奥威尔也有如此“愚忠”?
难道奥威尔的“痛恨暴政,同情弱者”,不能在从新教传统到自由民主的价值系统里得到解释,而必须仰仗如此不可靠的“社会主义”?没错,奥威尔自称“社会主义者”,就算他不是死于47岁,就算他活得更久,活过布拉格之春,活过文革,甚至活过苏联解体,也没有理由肯定他会放弃这一自称,但这不是奥威尔的,是历史上一切理想主义者的共同症候。
如果时至今日,一个几乎亲历了“动物农庄”生活的中国知识分子,还在以此立论,而不是在还原了的“理想主义”层面上谈论一个历史人物,那我只能认为他对他所资以利用的历史缺乏起码的尊重。
当李零在文中大谈作者的“动机”和“灵感”,其实正是在充当奥威尔所深恶痛绝的“传记作者”,而历史家或心理学家的“传记”笔法,一向是文学作品生命力的终极杀手,因为他们能用非此即彼的“历史真实”,把本可在作者身后无限生长和繁衍的作品,归结为几个有限的生育指标。
相形之下,余世存的解读更本份,他在乎的是奥威尔作品作为反极权(政治和人性双重的)寓言的有效性,考虑的是如何尽最大努力去一试它作为分析/解剖工具的锋利程度,丝毫不曾以强调对作者有“同情之了解”和“权威之认识”,继而有意无意地僭越为作者奥威尔。
奥威尔在《动物农庄》的乌克兰译本序中有如下一段自白:“我不会仅仅因为斯大林和他同事的野蛮和不民主手段而谴责他们,很有可能,即使有最好的用心,在当时当地的情况下,他们恐怕也只能如此。”引述完,李零括弧注曰:最后这段话,值得玩味。注罢,李零也真的玩味起来,一路玩味到最后,得出的一个结论,和联布党史几乎完全一致:斯大林在国内的暴行,是资本主义世界对社会主义苏联的敌意和封剿所致,换言之,毛亦如此。
冤大头总是找得到的,需要的时候。但我略感奇怪的是,李零又没有党国的身家,怎么也有此需要?等于绑匪撕票了,李零这个票蹦出来,宣布并证明说:“对你的撕票行为,我深感同情之了解。”
奥威尔原话,曰“很有可能”,曰“恐怕”,分明是一个深知人性弱点的“理想主义”者的绝望之论,并不是要了证“野蛮和不民主手段”的天然合理吧?不知道李哥怎么想的,顺势上来,然后便岱宗夫何如,好生解脱,好生潇洒,一举登上了历史决定论的高峰。
李零搞历史,搞语言,讲诸子,那是一等一的好手,他在名实之辨上的通透,在此文里也有个好,即他对东西方各种政治词汇的分疏讲解,似庖丁解牛。
至于大卸八块掰开揉碎以后,以后会怎样?一个希腊罗马中古近代现代当代的拼装怪兽——西方,出笼了。一个有必要起来打破的“西方民主神话”之梦魇,也出笼了。接下来,就是数百年在西方概念下穿小鞋的,无比委屈的被矮化的东方,尤其是“长期以来,”被“‘民主一锅粥’,‘专制一锅粥’,”“占据了头脑”的人们,“他们对西方民主神话深信不疑,还以为专制主义是中国特有的传统!”——要在中国最核心的人文杂志上,大吼一声:我来也!你发抖吧!
问题在于,这局面怎么看着看着就有点别扭起来了呢?有点像咸蛋超人大战哥斯拉?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中国知识分子向着在西方本土上也已经被灭得差不多的十九世纪世界观开火,未免太奥特曼,太酸梅,太不把自己当成人了一点?
只有最后那几下,李零先生是太成人了,成人到“令人发指”。
第九期载文,第四章,标题曰:我为革命说几句话。
是章最后一节,标题曰:中国革命,不容玷污!
是章最后几段,用到了“‘自由世界’的代理人”,“什么都可以翻案,但中国革命的案不能翻”,等等,久违的话语口号。
最后,李先生说:“人民英雄纪念碑还巍然耸立在天安门广场。一百年来,所有为中国革命捐躯(从秋瑾到江姐)永垂不朽!”
读到此,我已经不知道是不是李零在说了,如果是,那李零到底要说什么?说就说吧,干吗还要拉上奥威尔这个“瘦骨嶙峋,腼腆敏感,喜欢自讨苦吃,喜欢冷眼旁观”的英国佬?以及他那本历来有“反革命”之嫌的《动物农庄》?绕这大个弯子何苦来?何不一上来就直接竖起您那“巍然”的人民英雄纪念碑,把一百年来,六十年来,所有“不革命”或“反革命”,“不英雄”或“反英雄”的中国人打入另册,让所有已经在纪念碑阴影下沉沦的生命,炮灰,青春,热血,再次沉沦,沉沦到底。
反正,李先生(未必李零,或者既是李先生鹏?),你也知道的,你的不可翻案的革命,不仅仅会翻,多早晚,说革,也就革掉了。
那么李零文章,今后还读不读呢?读,当然读,因为李零的文章一向会让“思想”和“知识”流动鲜活起来;但也该从此留一个心眼,因为这流动着流动着,有可能就回脑无路,直接奔阴沟而去。
李文见《读书》7、8、9三期 -
2008-08-23
“我最最最亲爱的姐姐”
姐姐在昆明读大学,我小她12岁,还是个小学生。那时我们经常互相写信,“我最最最亲爱的姐姐”,一般就是我去信的抬头,有时这个“最”还要更多些,占上半页纸,而内容不妨只有三个字,比如“我想你”,然后一个很大的惊叹号!
小泥巴刚刚出生那一年,初为人母的姐姐常会泥巴错叫成“文朝”,岂这错误率极高,错了无数次,才渐渐捋顺。
今年春节回家,姐姐用她那口极蹩脚的普通话问了一个问题,把泡泡逗得差点倒地:“泡泡,当你知道自己要嫁给一个少数民族的时候,你给害怕?”
我这个最最最亲爱的姐姐(全家福里最左边那个戴眼镜的),在新浪写博玩有一段时间了,现在正式链上,欢迎去玩赏。
地址: http://blog.sina.com.cn/134o
也可以点击右侧链接里那张很长很美的图片 -
2008-08-21
四兹拉考战记
我小时候很能打,现在差点意思了,但那时候经常“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
究其原因,有三:一者那几年《少林寺》和《霍元甲》当道,风气浩荡,闭塞如茨满村,也不免有大小孩带头起来开“精武馆”,争着要来打烂“东亚病夫”的招牌;第二,后来被枪决的丽江气功大师陈义民,当时正发达,功夫了得,声闻四野,官民为之耸动;第三,每到四兹拉考成熟的季节,茨满村的男孩们就要凭拳脚开展保卫工作,一方面要彼此争夺那些挂果最好的树,一方面还要共同对抗水泥厂来的那些“偷儿”和“强盗”,防止他们把胜利果实扒拉光。
前两点,各自是故事,这里不表。我的能打,这儿只和第三个原因发生关系。
这四兹拉考,我姐说了,汉名叫山荔枝,也叫鸡嗉子,山茱萸目山茱萸科四照花属,早年的西方冒险家也曾叫它喜马拉雅草莓树或者边沁的山茱萸。这是我刚得的新知,比对了一下照片,果然。
四兹拉考长在青龙河两岸,中间杂生着野梧桐、野梅、野桑、野柿子、核桃等,以及叫不出名目的其它草木。这岸本就高出两边田畴,这郁葱葱一片草丰林长,羽盖葳蕤,就成了茨满与东坝子之间的天然屏风,加之西侧山围一屏,坐地茨满,便有了一画三重画中画的深与静。
青龙河坝上的草木,四兹拉考最有体量,总在二三十米以上,晨风夕岚,先得其情,长得最丰盈。常绿,花白而大,果红且团,当季的话,数里外就能望见它的风姿。八九月间,城里人往西举目,大红大绿的一片:“哦,四兹拉考可以吃了!”
城里人毕竟有点路,就算过来也是少数,而坐落在茨满村西北角的水泥厂人,可就不一样了。
这些“公家人”谗得很,平时就喜欢在村里毛手毛脚,瓜果蔬菜甚至蚕豆,只要当季,没有他们不顺手的,连白事人家放生在山里的牲畜,也经常成为他们的盘中餐。作为报复,我们村里的孩子有时也偷偷钻进厂里,偷点铜线、铁条、铅球、车链子之类,拿回来制作洋火枪或者滚铁环。但这一来一往其实很不公允,因为他们要是被捉住,顶多给村里的婆娘们臭骂一顿赶跑,大不了再放狗咬一通;而我们不小心给拿了,就是盗窃国家财产,小则在厂里的保卫科过一夜,大了就直接往公安局送。这一来二去,梁子就算结上了,至少在我们小孩这边,水泥厂人等于日本鬼子美国鬼子加越南鬼子的混合体!
八九月间的四兹拉考之战,因此也就成了我们孩子之间的一个小传统,并不需要什么人号召,一俟青龙河上开始泛红,大小孩子们就开始聚集到坝上,三三五五,把住上下几处桥头,监视水泥厂人的动静。
因为四兹拉考也有好孬之分,我们之间也有争夺,但方式比较和平,是扳手腕,力气最大的上挂果最好的树,力气最小的,就在挂果最差的树下等着,掉下来就拣一个。但这种秩序最后往往也会打乱,因为力气再大的也不可能一个人摘完一棵四兹拉考,且果子又不是一夜熟透,是分批次挂红,红透,饱胀,这就需要大家通力合作,力气小的,也就有了上树的机会,就是不上树,也能分得够他吃到腻味的一箩筐。
但对水泥厂人,可就不那么客气了。是多大的小孩,我们就选一般大的上去单挑,水泥厂那些细皮嫩肉的家伙,通常不用打,喝一声也就屁滚尿流地跑了,真有谗得不行的上来应战,也架不住三五回合,不是趴下,就是求饶。照我们制定的规矩,谁赢了就可以自己上树撑到饱,并摘一簸箕回去,但那么多战斗,我不记得有那怕一次是水泥厂人赢了的,他们连我也打不过。
水泥厂人不但小孩谗,大人也谗,他们有时候会悄悄从田里钻到坝上,然后隐蔽在树上偷吃,那个样子,就像一只巨大的贼鸥。对这号人物,一旦发现,我们的手法就是远距离攻击,沙子土疙瘩石块,捡到什么扔什么,不要多会儿,他就该从树上掉草稞刺蓬里了,然后骂骂咧咧着落荒而逃,全然不顾他们“公家人”的体面。茨满村现在很有几个神射手,也就是这么练出来的,一把核桃木握的弹弓,一口袋四兹拉考果核儿,是他们那会儿的标准配置。
我那时在城里念小学,只在周末回村一天,四兹拉考之战,并不能回回亲临其阵,又因为在参战者中年纪最小,大孩子们比较优待,经常把最好吃的四兹拉考留给我吃。我那时大概比现在更懂得羞愧与报恩,所以一得机会,也就十倍的卖力,在保卫战中,算是个勇武的,水泥厂的小朋友们,大约也有至今记得那个拼命三郎般的小个子的吧?
这些是白天,是光明正大的战斗,但谗极了的水泥厂人很狡猾,他们从来不肯就此罢休。
八九月多雨,雨多了,山上的菌子就会疯长,青龙河坝和田里也长,但多半是难嚼的毛木耳,村里没有人愿意吃这玩意。水泥厂人不然,号称上山对他们来说太累,纷纷下田上坝,几十上百大人小孩,像篦子似的梳一遍,毛木耳也就统统不见了。村里人笑说,“公家人”也从牛嘴巴里抢食吃,也怪可怜。大人们当然也猜得到,这里一半的人恐怕是冲着四兹拉考来的,但他们不太当回事。而孩子们呢,上山采菌子的诱惑足以让我们高兴得忘乎所以,一定是一大早起来就一马当先冲去了,不到中午就能满载而归,然后呢,把好蘑菇和坏蘑菇分开,把鸡枞和青头分开,把牛肝和猴头分开,把喇叭和红伞分开,把干巴和鹅蛋分开……这一整天,大约就开心得什么都不记得了。保卫四兹拉考?早忘到爪哇国去了。——也许第二天,也许第三天,当我们再走到青龙坝上,四兹拉考呢?怎么稀稀拉拉?
有一年,也是仅有的一年,天不下雨,我们就一门心思看护着四兹拉考了,不舍得摘,希望几场小雨后果子能像往年一样又大又红。但水泥厂人显然不这么想,他们在一个深夜洗劫了青龙河坝。早起看见的孩子吹起了嘹亮刺耳的哨子,当我们赶来,看到的只是一片狼藉,不但四兹拉考果集体消失,地上枝头,已全是残枝败叶!我永远记得那一幕,那好像不是人干的,而是一群长颈龙,排着队,打河坝上走过!
我那会已经有点大了,巡视这一棵棵被水泥厂人打残了的四兹拉考,既愤怒又鄙夷,忽忽然,又觉得水泥厂人真可怜,再然后,居然有点后怕起来。
没有打人,没有扔石头,这是我记得的最后一战。这以后,人们好像渐渐就不怎么关心这些四兹拉考了,也再没有听说过有谁为它们打架。
而我现在想,这四兹拉考并不是那么可口,它的核儿太多,肉太少。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在四兹拉考挂红的季节回去过,它现在依旧秘密的长在青龙河坝上,但不知道是否还能诱惑我。
而我每次回茨满都能看到的,是水泥厂正在加速凋敝,最近回去,则已经完全荒芜了。曾经诺大的一个厂子,像一堆腐木,一丛丛的毛木耳,没有人拣,正在它的各个角落枯了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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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8-18
路
按习惯,我每周都会往家里打个电话。这有时有事,有时无事,多数只是寒暄问安,倒不在说什么,重要的是听到彼此的声音,心上就有个安好。
但这安,也有问了不安的时候,比如这回。
昨天电话,我妈说,新修通的“西山游路”上接连生了两起事故。先是村医和占强被撞个半死,花了好几万,远上昆明急救,才拣了条命回来;接着又是李奇家的女人和两个女儿,女儿倒是侥幸脱了险,李奇家的女人却现在还躺在医院,生死未卜。
毛太祖曾经诏曰:“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像这样两起交通事故,又没有死人,很普通很平常,何来不安?
这还得话说从头,从茨满村没有“西山游路”的时候说起。
茨满村在丽江坝子西边,靠山脚一字排开,西接拉撒知、普趣瓦,东连上长水,茨满村再往西,翻过黄山哨,就到剌市坝子了。不大的地方,人户也少,却别具风水,土肥水美,岂不说曾一度名声赫赫的“茨满梨”,就说野蔷薇吧,每年三五月间开放,那叫一个皓白云天,丽江上下,只此一村才有的景象。其它如野桑树、四兹拉考(我至今闹不清这种高大乔木的汉名,介于番荔枝、野荔枝与小韶子之间,四不像?),丽江四境,也属独有。
说到茨满的地肥水好,我还记得最特别的一例。大约在80年代中期,农科站习老师拿我家的地做水稻实验田,颇有成效,还受了表彰,但他的实验并没有推广,最后,连我家的田,大约两季后,还是改种了包谷。原因说起来简单不过,走遍丽江坝,也就这那么上百亩地能种水稻了,而这点地,又全在茨满。
茨满村这点好风水,丽江人恐怕都知道,所以才有谚语,“茨满西余古”,汉译大意,大约是说茨满是个过日子的好地方。原因若何?无考,却也好考,未必要精通堪舆,只需你到茨满地方走一遭,便不难明白。
丽江坝子的地势,是四方高中间低,作为坝子西至的茨满及山脚下其他村落,自然也要高出一些,而特别的,是有一大约始建于明中叶(木天王时代)的水利工程,上起束河下济文笔海,汉名叫“青龙河”,而纳西叫“几都补”(大水奔腾的河坝),中穿茨满之际,它高高隆起,抬出地面约十余米,将丽江坝子与茨满一分为二,两不相见。一者,这使茨满的土地便于灌溉;二者,茨满在西山与河坝的夹峙中,渐次有了与丽江坝子不完全相同的小气候;三者,自成一体的生态使此地之人自成天地,食有粮居有梨,怡然之趣,不假他求。至少在农耕时代,茨满的幸福和好在,应该是成立的。
及至于我记事,大灾到了茨满就成了小灾,小灾则直接就没灾了,连96年的地震,今年的冰雹,都可作如是观。我记得连某年洪水,青龙河决堤,也是东决西不决,东边从茨满外田一直淹到了三里外的安乐村了,西边田宅,安稳如故。
茨满过惯了风调雨顺与世无扰的日子,人畜皆然。
但这是老段子了,很长时间以来,及至现在,早不是这样。
我省略着说,才能到这“西山游路’事件。
修这条路,当然是政府的“大政方针”,从长水北抵束河,跟城环路连成一气,有气势,也实用,和丽江发展旅游的思路是一贯的,无非是要人“方便”“好玩”。只是这人,也是一如既往,没把具体可见的人算进去。
还在游路修创之前,村里不少老人就提出,希望把路东移数百米,至少在茨满一段修到青龙河以外。但这些“封建”“迷信”“落后”以及“多愁善感”的意见,并没有人听。他们大概纳闷,当社会主义和城市化的阳光大道修到家门口,居然还有人不“欢欣鼓舞”?!
于是乎,修路。
于是乎,把我家的地一劈两半。
于是乎, “土地属于国家,最多给你两千!”。
于是乎,几百年没有车祸的茨满,李奇家的女人,和占强医生,以及将来不知道是谁,便横着竖着躺在了路上,血糊里拉。
我妈说:“村里干部讲了,不要在路上乱走,不要在那里骑车。” -
2008-08-15
好多大胡子





赫尔岑 托斯陀耶夫斯基 托尔斯泰 拉斯普金 索尔仁尼琴从右往左,从左往右,不明就里的人,大概很难看出这些面孔竟然横跨了三个世纪,也无从分别他们的之间的先后顺序。
这表情,这眼神,尤其是这一部部三个世纪不变的大胡子,对于巴门尼德式的乐观精神,清教徒式的进步论者,已近乎挑衅,迹近调戏。
我5号看见索尔仁尼琴3号去世的新闻,随后几天直到现在,一直惊讶的,就是这个。
这三个世纪下来,“敲钟人”、“大师”、“圣人”、“圣愚”、“俄罗斯的良心”,似乎不是五个而是一个!2008年8月3日,只不过是他继1870、1881、1910、1916以后的第五次死亡。那第六第七次,当他将死,这同一部大胡子,会继续生长,继续蓬勃。
从赫尔岑对斯拉夫主义的出离,到索尔仁尼琴晚年向斯拉夫精神的回归。——谢顶轻些或重些,西服或夹克,鹰勾鼻或酒糟鼻,但革命的血腥,古拉格的残暴,90年代的动荡,似乎无损于大胡子的养成。
而那个重估一切价值的奥卡姆剃刀,无论在思想史还是面部修饰的意义上,似乎都没有史家或电视广告吹嘘的那样起作用。
三省吾身,天天向上,光溜溜的下巴,明眸皓齿,相比之下,都太雌,太水性杨花。
不是说要挺住什么的,是要寻找,一个没有“不死之身”的民族,也就没有灵魂可谈,很可怜。
哪怕这不死是以拉斯普京之身归来的也好啊,至少,他还可以再次用催眠术、鬼咒、纵酒宣淫、淫逸放荡,加速又一个“罗曼诺夫王朝”的毁灭,预言他们的死期。
时间不逝,圆圈不圆!
大胡子万岁!
大胡子永存! -
2008-08-14
音隐淫印


几位小友,张朱张,折腾小半年,在京城的胡同深处,攒了这个YIN CAFE(印咖啡)。
这本是个攒(音cuan)的年代,攒电脑攒书攒饭局攒家,是为小攒;攒党攒国攒奥运会,则大了点,是为大攒。大伙都得有所攒而攒,却也不可不攒。
张朱张攒这个café,没什么大用意,是小攒中的小小攒,只是搞个自己的园地,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呢?那就美酒加咖啡,一杯又一杯。张朱张起心要攒一个咖啡馆,是2008年初,比我跟大勇在昆明麻园攒“鹿皮鼓酒吧”晚了整7年,而且他们和我等当年不同,没有那么多乐与怒。不像我那时,一看就是受了重大刺激,以至于有人撰文写说:“他最大的理想是开酒吧,最小的理想才是活着!”
张朱张,是年轻快乐的那种。像单音节“印”,你也可以往复杂里讲,可以形而上到柏拉图那儿,来上一段关于“外界客观事物反映在个体主观意识中的形象”之类说辞。但他们可不,他们会拿一方印章和一盒印泥给你,有兴趣的话,你可以蘸泥上章,戳盖在自己手臂上:“音隐淫印”。——你爱怎么想是你的事,本店不提供终极关怀,不生产小资哲学,并放弃一切最终解释权。
你坐下来:“一杯咖啡,一份金枪鱼三明治。”
他们就给你端上来一杯咖啡,一份金枪鱼三明治,另外还送一份“黑芝麻胡同的黑芝麻糊”,好让你对“黑芝麻胡同”这个地名加深印象。就算你的脑袋忘了,舌头也许还会想起。
你四处看:“嘿,这画好面熟啊? 好像在那个美术馆见过。复制品吗?”
张朱张,大概是张朱——因为剩下那个“张”更关心调制鸡尾酒的相关事宜——,会上来告诉你:“哦,是原作。”
你一直斜睨着看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客人,一直到他买单走人,才低声对你的同伴说:“这人长得真像一只考拉。”
张朱张听见了,笑笑,平静的证实说:“是,真的,它是一只考拉,每天从动物园过来这里喝咖啡!”
还有一天,你坐在自己惯常坐的位子上,大喊:“waiter!waiter!”
慌里慌张从吧台后面跑出来的,不是张朱张,是那只叫Kylie的黑色雪纳瑞,它望着你:“How?”在Yin café,这是通常的情况。
小友张朱张攒了这么一地,很静好,不容易。
我这儿帮着攒攒人 ,大家有攒三聚五的时候,不妨过去转转。本博在此先小广告之:
Yin café
印咖啡馆
北京西城区南锣鼓巷 黑芝麻胡同20号
电话: 010-64002140
13488660180
驻店艺术家:朱金石,田原,张鹏,吕松,杨茂源,吕松,杨大威,陈雷,Sebastian Heiner -
2008-08-13
谁来起诉“国家利益”?



这两张脸,其中一张,他们说损害了“国家利益”!
不是私底下说,不是开玩笑,是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对着全世界观众,非常严肃的说,一点不带结巴。
什么叫无耻之尤?什么叫卑鄙下流?咱没有赶上亩产万斤的放卫星时代,不过还好赶上了奥运会,算见识到了。
她歌唱了祖国,但祖国并不领情。
倾一国之力,只是为了侮辱一个未成年女童?
抬出至高无上的“国家利益”,去毁谤一个天真无暇的女孩?
这他妈谁之国家?何种利益?
记住,她叫杨沛宜,七岁半,她会长大,她有一天会想起今天。 -
2008-08-13
啪嗒,啪嗒,
这不是张胖子趿拉着拖鞋走来走去,不是张胖子在丢眼泪,不是张胖子的裤子纽扣崩断了。这啪嗒,这啪嗒啪嗒,是爹中之爹,爷中之爷——达达的爹,科克托的爷,尤奈斯库的曾祖,张胖子弛的曾曾祖——,生二不老老二不死死二不朽的阿尔弗雷德.雅里在不停的往这个世界身上盖章、加戳,宣示他对现代/后现代世界的 绝对王权,是“愚比王”之印在确认他的绵绵瓜瓞,以保证永恒封印一切食利者用来迫害人性的权威、情操、高雅、道德、秩序、爱国、理性、理想,以及所有道貌 岸然之物,人类的狼奶。
这啪嗒,从1896年《愚比王》第一次上演开始,中间经过无限少数大人物的改装、改造、再造、伪造、再改装、再改造、再再造、再伪造,——啪嗒学,啪嗒学院,啪嗒协会,啪嗒节,早已形成一条世界性的想象力产业链,专事研发、生产,和销售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秘方、春药、仙丹。
张胖子弛和他的《盒饭》,也因此不算什么新发明,只算得啪嗒学国产化的一次新尝试。区别在于,法国原装的啪嗒学及其封印是带角肚脐或者带角六星芒阵;张胖子弛的国产啪嗒学,则是带角八卦、带角太极,以及相当数量的带角啤酒和“里面有一种东西”的蒜瓣。
啪嗒学的进步,是倒退着的进步,是退一步进一步,是盛装舞步凌波微步邯郸学步步步为营步云登月步雪履霜五十步笑一百步,是李宁牌运动鞋,“零约束,轻松自由”,“一切皆有可能”。
或相反,一切皆无可能。——中国移动,我不能!
拍《盒饭》的张胖子弛,表面上看起来,还是精通此道的,但太精了,也就不通了。因为啥?因为道可道非常道又非常不道。
两个小时的片长,就像他的身材一样臃肿,这需要瘦身,就那四分钟的片花足够了;或干脆再长点,长到可以绝对保证没有人能够看完。——前者或后者,都绝对够得上啪嗒,纯正的啪嗒,有假包换的啪嗒。四分钟的话,全场二十几个观众一个也不会少,可以全部啪嗒掉;长到没人能看完的话,这二十几个观众会全部走掉睡掉以各种方式消失掉,也是全部啪嗒;偏偏这两个小时,走了大半,剩下一撮,只是臃肿浮肿肺气肿,谁也没啪嗒着。
知道你在啪嗒的人和不知道你在啪嗒的人,都啪嗒啪嗒鼓掌了。——他们没有分成截然对立的两派,没有打起来,没有相互吐口水,没有因此分裂成两个国家。——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是一个不构成啪嗒事件的啪嗒学电影,意味着你在啪嗒世界里投资失败,血本无归。
啪嗒的想象力,是要扰乱民心的,但《盒饭》不能够。《盒饭》只会留下几个段子,而这几个段子,又一定能在产生这些段子的圈子里自产自销,在酒桌上辗转流传,辗转消失。
这大概也不能怪张胖子弛,他倒想生在个好人家呢,可惜生不逢时,偏偏生在一个视荒诞为正常的国家和时代,人民都很习惯。2008年8月11日下午,在黑芝麻胡同印咖啡的看片会,不过是又一个乱糟糟的下午,普通的乱,普通的糟糟。
当然了,也有可以圈点的,但这不关我的事,我又不搞宣传,又不是娱记,啪嗒不啪,关我屁事。这里写,只是想试试啪嗒体的啪嗒学作文,怎么开始?又怎么结束?怎么才能把文章啪嗒得连自己也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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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8-10
俩
大老早,四五点间,北新桥南大街,路东,东四十二条与十三条之间。我正与几个不靠谱女亲友围着某醉虾,劝他不要再以头抢地,不要再赖在地上不起,不要再丢和谐社会的人,不要再往奥运脸上呕吐,不要这个,不要那个……某醉虾继续坐在地上,蜷成一团,头部以不可思议的鸵鸟之力,无限孤绝的扣进自己裆部,咕囔曰:“你们谁敢扛我走,我就吐谁一身!”
正此时,——
向南约四十米处,一名女子,白衣,右膀挎坤包,缓步,几乎雍容的步出一家酒馆,行下人行道后,突然加速,以奔雷之势穿越自行车道,直扑离她最近的一棵街树,先是以坤包连连击打树干,稍顿,又举起双拳,啪啪啪啪,以常见于男女之间的撒娇拳法,捶向是树!如是一阵之后,女子缓缓下蹲,双手抱住树干,双肩耸动,无声啜泣,继而悲声大作!
是树一声不啃,无动于衷,甚至连一枚树叶也不肯落下来以示安慰。
而她的背后,并没有一个通常应有之男跟上来,行通常应有之礼,道通常应有之语。她身后的酒馆,安安静静,直到她起身,轻理妆容,移步,渐渐消失在大街拐角,曙色将白,行人寥落,一直,安安静静。
树是常见的槐树,晨风小打,悠长的绿着,绿悠悠。我注目那里,“五更疏欲断,一树碧无情。”——未必不是刻意想起。
同一个城市的同一条街,同一条街上的同一个早晨。
这是今晨所见小景二帧,一个与我有关,一个与我无干,
两个荒唐,一种相似。 -
2008-08-09
皇帝的新衣
睡着以前,泡姐发表了如下评论:
1那些击缶的衣服穿得很难看,从额上拉下来的那道红,像血印子,很恐怖。
2他们都是武警吧?
3小胡小温小布什他们肯定热得够呛,要不就是裤腿里装着空调吧?
4哎哎哎,呀呀呀。
5你看你看,你那“和”字又来了,你们和家好大的面子!
6不错,老蔡的焰火还有点看头,跟金刚的大脚一样,还都是平足。
7呸!狰狞!
8天!俄罗斯人居然穿着李宁牌。
这然后呢,泡姐就困过去了,歪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我还好,尽管也间歇性的昏了几次,但都为时短暂,大体上还是把这4个小时熬了过来,直到电视里烟花散尽。刚开始,就收到在远方避运的朋友短信,曰:“仔细看啊,共产党豁出去了~”
是够豁的,那点家底看来是全捣腾出来了,简直巴不得把上下五千年全放进党史里去,道统法统,天下一统。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孔夫子本来好心意好客气的一句好话,他们那么歇斯底里的吼出来,近乎咆哮,肝胆俱裂了,谁还敢来?
那奥运五环也够呛,白生生冷冰冰,手铐一样。还挺好意思,高高挂起,作照耀状。
恶心的还有那个做状是地球的球,一会儿像土星,一会儿像火星,偶尔像地球,大体上,还是像灯笼。
那个活字表演,其实更像搓麻,尤其因为连着出现三个“和”字。和了!和了!和了!连和三局?
那些像蚜虫一样满地跑的,绿莹莹,挺肥挺饱的样子。是不是该打点敌敌畏了?
至于那个千万人践踏出来的“山河大地图”,很行为艺术,搁这场合,又是这体量,倒不失为一件极佳的收藏品,可以送给外星人。——哪,老谋子,你就得意吧。总算有一长处了。可搁右上角上那个笑脸符号,有点搞,不是一般的搞,是恶搞!
对了,还有你们宣传了N年的五福娃呢?哪去了?死了?仙去了?羽化了?
中国印呢?觉得害羞?拿不出手?
让李宁飞起来了是吧?觉得自己挺厉害的是吧?咱30岁了,从88年汉城看下来,这开幕式也看了也6届了。就这北京这届最牛!牛得完全没人。
千军万马的阵战,威武之师的排场。
你是示威呢?
你是国庆阅兵呢?
无远弗届?犯者必诛?
扣除鸟窝里高达35度的气温因素,一点不热烈,一点不热情。
非得那么洋洋自得?非得抱着那四大发明不放?你就不能大方点?最搞笑的,是江上皇赫然出现在主席台上,还频频出镜。
江算哪根葱?不是常委,不在政治局,甚至都不是人大代表。不就一国务院离退休人员嘛,凭什么名列国家领导人?凭什么和***等平分镜头?他长得帅?表示团结?
得了吧,口口声声骂别人把“奥运会政治化” ,到头来自己却把自己的政治内斗公然摆在全世界面前,把奥林匹克当做你们国内斗争的舞台。谁政治?谁更政治?也许有一天,我党的史家又会这样描述吧:胜利的大会!团结的大会!
于是,就不免有人要想起《皇帝的新衣》来,比如我。
这想起,还要感谢开幕式里的两个小孩,一个是和朗朗一块玩钢琴连奏的李木子,一个,是和姚明一块当旗手的林浩。
李木子的贡献在于,这个五岁小女孩完全不顾“国家”的脸面,公然当着全世界人民的面挖菜窖掏耳朵打瞌睡和乱弹琴,搞得一心为国争光的朗朗先生很是狼狈,既至于不得不减少镜头。至少李木子,她看起来是不在乎你和不和谐的,也是和谐不了的。很好,值得推广,借鉴,学习。
而被作为所谓汶川因素推到舞台上的小英雄林浩,这回又一次做了个“无心的英雄”,只是这回的英雄事迹大概会让我党觉得堵心。可能是工作人员一时疏忽,也不排除是“坏分子”从中捣乱,总之,当我们的林浩代表汶川地震死难同胞和姚明哥哥一同作为旗手出现时,全世界的电视观众都可以很清晰的看见他手上挥舞的五星红旗是倒置的!至于一面倒悬的国旗是何意义,有心者可以去查一查相关的国际通例,也就明白了。——为何偏偏是汶川元素上出了如此疏漏?为什么偏偏又是在这个举世瞩目的场合?无心有意啊。
如果这面国旗没有倒悬,如果它是正的,我想信,在这证明着盛世的盛会里,有人更乐于让我们遗忘苦难共享“感动”。而且,他更容易得逞。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皇帝的新衣,总是被这样的小孩捅没了的,他才不管你是不是太平盛世,是不是霓裳羽衣!
安徒生曰:
这么着,皇帝就在那个富丽的华盖下游行起来了。站在街上和窗子里的人都说:“乖乖,皇上的新装真是漂亮!他上衣下面的后裾是多么美丽!衣服多么合身!”谁也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看不见什么东西,因为这样就会暴露自己不称职,或是太愚蠢。皇帝所有的衣服从来没有得到这样普遍的称赞。
“可是他什么衣服也没有穿呀!”一个小孩子最后叫出声来。
“上帝哟,你听这个天真的声音!”爸爸说。于是大家把这孩子讲的话私自低声地传播开来。
“他并没有穿什么衣服!有一个小孩子说他并没有穿什么衣服呀!”
“他实在是没有穿什么衣服呀!”最后所有的老百姓都说。
皇帝有点儿发抖,因为他似乎觉得老百姓所讲的话是对的。不过他自己心里却这样想:“我必须把这游行大典举行完毕。”因此他摆出一副更骄傲的神气,他的内臣们跟在他后面走,手中托着一个并不存在的后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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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30
张小小带着怕马(三)
“他叫怕马?”蝴蝶夫人几乎刻意的摆弄着她的十指,以使这五颜六色的指甲能够始终处于视觉的中心:“那意思是什么?他被马踢伤过吗?”
“你这么看吗?”因为嘴里含着一块奶糖,张小小的声音也显得甜丝丝的:“他说我是一匹小母马,他怕我。”
“小母马?”
“她刚才是那么说的,”印度歌剧掉头看窗外,夜色渐浓了,暗影从树叶间淌下来,渐渐在窗前堆起来:“你绝对没有听错。”
“你们兴致不错啊!”
“分明是调情啊,”印度歌剧放肆的哈哈大笑:“噢噢噢,‘我亲爱的小母马’。”
“你们能不要那么不正经吗?”张小小红着脸:“他很绅士的。”
“牧马人吧?”
“乳臭未干吗?”或者:
“你喜欢他什么?”
“对呀,看着傻乎乎的。”
“傻乎乎吗?他可是研究阿卜勒日文学的呢。”
“阿卜勒日文学正是万恶的根源。”
“他是个水管工恐怕更好,至少,身体能更强壮细些。”或者:
“应该把他煮了吃!”
“会很膻的。”
“撒把芥末就好了。”
“也许应该烤吃。”
“不要吧,那会生很大的烟。”
“我喜欢阿卜勒日烤绵羊,那里有很好的草场。”
“那我们把他关起来,天天喂草给他吃。”
“完了再吃?”
“难道还能把他放了?”或者,
又或者,再或者……
天已经黑透,屋里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灯正好在怕马的头顶,蝴蝶夫人起身点灯的时候,那声“啪”很响,听起来像什么东西突然断裂。灯光泼下来,他感到一阵恶心,好像那是某种怪兽的呕吐物。
怕马越来越不自在,额上开始沁出一层汗。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瞳孔放大,看起来临死不远?他把的目光投向张小小,几乎是哀求的,等着从她那里得到某种程度的证实。(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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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29
请随意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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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29
啊
连续两个晚上,在阿香店里喝酒过节。
很克制,只是微醉。
有人送了彝人手镯一只,木头的,黑红黄三色,说从此算荣誉老彝了,喝酒打仗,算我一个。安哥在酒桌上即兴,呼噜着吉它,唱曰:
吃饭喽,
喝啤酒喽,
过火把节喽。
女人闲得吗?
闲不得喽。
男人喝得吗?
喝不得喽。毛发虎和我,合唱一曲祝酒歌:
阿老表,端酒喝。
阿表妹,端酒喝。
喜欢喝,也要喝。
不喜欢,也要喝。
管你喜欢不喜欢,也要喝。
管你喜欢不喜欢,也要喝。老普就不用说了,当然还是《小河淌水》,彝语版。
其他人等,也是各展才艺。
着实热闹。阿存早醉,不到10点,就躺倒马路边大树下,四仰八叉的,睡在一张平板车上。
不可能天天过节。
比如今天此刻,我就不酒不歌,静坐读庄。 -
2008-07-26
张小小带着怕马(二)
蓝胡子长得像个印度人,有卷曲的披肩黑发和向上跳起的鼻子,不说话的时候,嘴巴总是微微的张开,O字形。怕马觉得,她看起来一直在轻轻的哼唱一出歌剧,就像毗湿奴的梦一样,无始无终。而她斜倚在电镀椅上的姿势,也让怕马想起一个高音谱号:
而黄色潜水艇呢,怕马对她那双涂了十种颜色指甲油的手指印象深刻,以至于目光总是不自觉的在那十个指甲上 流连,随着她手的动作,时而蜷曲,时而伸长,时而又绕在一起。这十指像十只蝴蝶,一会落在茶杯上,一会又扑楞楞的飞向张小小的脸,一会,又停落在发梢。她 手指张开的时候,怕马想:蝴蝶飞散了。
怕马有点犹豫,是不是应该给她们换个代号?仅仅凭睡衣的颜色叫她们“蓝胡子”和“黄色潜水艇”,不是比较草率吗?或许蓝胡子应该叫“印度歌剧”?黄色潜水艇,则更适合叫她“蝴蝶”?或者“彩虹”?
哦,怕马这么想着,两个女主人便有了新的代号:
印度歌剧。
蝴蝶夫人。张小小和印度歌剧以及蝴蝶夫人,显然在进行一场愉快的谈话,从她们不时飘过来的眼风判断,怕马一定也是话中人。怕马对她们的语言一无所知,张小小偶尔用阿卜勒日语翻译给他听的那么一句半句,就像半截壁虎尾巴,让怕马更加迷惑。
和阿卜勒日相比,这里的语言听起来非常坚硬和牢固,音节之间壁垒分明,若非事实如此,不能想象这些嘎嘣嘎嘣蹦出来的单音节具有何种姻亲关系,以至于可以组成一种和睦的共同语。
怕马塌肩坐着,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很放松,而不是厌倦。对于耳畔那些咕噜咕噜的女声,他努力做出聆听和好奇的样子,尽管这些声音就仿佛窗外聒噪的蝉鸣,除了让他头疼欲裂,几乎没有别的功能。
他一直指望张小小能和他多透露点什么,好让他的脑子不要断电。但张小小显然决定把想象力的教育进行到底,丝毫没有要把他从这尴尬场面中救出来的意思,除了偶尔从扶手上伸过来的手,表示她并没有忘记“可怜的怕马”之外,再没有任何可以让怕马看到希望的表征。
再后来,怕马索性开启了屏蔽系统,装上消声器,把眼前的情景理解成一部默片。
再后来,怕马开始给默片中的三个女士设计台词和配音,用他亲爱的阿卜勒日语——(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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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25
张小小带着怕马(一)
怕马脸红扑扑的,还有点婴儿肥。
他深陷在沙发里,身子时而前倾,一会儿两手十指相握,一会儿又放开,努着嘴,想说什么的样子,没张嘴呢,又抿成了一条肉缝,粉粉嫩嫩。
怕马的左膝,和张小小的右膝,靠在一起,张小小往后或往前一点,怕马的左膝总是很快的跟上去。张小小有时也歪着身子,从她坐的单人沙发上伸过一只手,轻轻地放在怕马大腿外侧,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拍打,跟哄孩子一样。宝宝乖乖,宝宝乖乖。
张小小和怕马对面,一张竹制躺椅,一张红色电镀椅,坐着两个穿睡衣的女人,一蓝一黄,一样的款式,带碎花,v领,下摆过膝。
怕马不知道她们的名字,坐了快一个小时了,张小小一直没有给他介绍这间屋子的两个女主人。颔首,微笑,握手,过后呢,怕马就一直这么坐着。只有短暂的五分钟,张小小领着他参观里屋和书房。这房间很小,根本用不了五分钟,是怕马有意拖延时间,装作绝对饶有兴致的样子,在两间屋子里摸摸这个,看看那个,问张小小一些很可笑的问题,比如,“她们两个,”他指指那张有点华丽过头的大床:“睡在一起?”
怕马也尝试过打听两个女主人的名字,但就像三天来每到一处都会发生的那样,耸耸肩,捏捏鼻子,张小小说的还是:“有必要吗?你为什么不自己给她们取个代号什么的呢?”
三天来,怕马已经取了不下十几个代号。
兔子。
甜瓜。
蜗牛。
螺旋桨。
皮衣。
毛毛虫。
老虎夫人。
日光灯。
黑曜石。
酒柜。
圆帽。
MA1。
拉比。
怕马并不讨厌这样,不,不讨厌,相反,怕马觉得这样很享受。他唯一当心的,是当他离开这座异国城市回到阿卜勒日,大概将很难和别人交流对这个城市的印象。因为张小小甚至都不告诉他那些街道、酒店、景点,甚至他们共同就餐的餐馆的名称,并且禁止他去查阅或问别的什么人——其实这不可能,张小小是他在这个国家认识的唯一一个人——,就连一些他没有见过的异国植物,张小小也让他“自己起个代号”。
眼下怕马所在的这所房子,怕马叫它“绿毛修士”,因为房子的正面,从上到下,爬满了常春藤。
怕马决定,两个女主人,一个应该叫她蓝胡子,另一个嘛,黄色潜水艇。
(待续……) -
2008-07-25
“火把节万岁”
这五个大字,yijian手书,张思嘉抹胶,老和张贴,大剌剌地张挂在云南味道(阿火店)的橱窗里。
字极丑怪,相当招人眼目。不知道城管怎么看,会不会给揭掉?年年此时,我都和一帮老彝人伙在一块过火把节。喝酒唱歌,喷钢比武,老节目了。
昨晚,亦如是。
老彝人弟兄们,时间流逝了,你们依旧豪迈,依旧勇猛,依旧热情,依旧愿意把宽厚的臂膀借给老和擂上几坨子,依旧无私的贡献出自己的身子让老和扑到在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大声唱歌大口喝酒,你们,是真正的老虎和鹰,真真正正的英特纳雄耐尔!
像以前的每次一样,喝不到12点,老和就又倒了。
这一次,把他抬回家的老彝兄弟,是我们帅气的luyi。
luyi之前,这份名单里先后出现过:
阿火
务支
阿长
胡斯感谢火把节,感谢老彝人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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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23
无尽藏
“没有神迹,我岂不妄称诗人?我的祈祷下,雪山露出了……”
“我正对雪山全景喝酒,天气无限好,”
上两则,都是朋友自丽江发来的短信。第一个是几年以前,第二个,是今晚。
两个朋友,都是去丽江旅行,都是面对雪山,都是适时的想起了我这远了又远的丽江人,然后拇指小动,嗯嗯啊啊。
从短信看,他们都哽住了,话没说尽。这不尽最对,要够我朋友的,才有这么得体的“不尽”。
雪山当面,喋喋不休。是可耻的。北京没有雪山,既至于也没有山。
香山或妙峰,在无数楼群之后,在地平线之外。山要低头不见抬头见,要路转峰回,和人生有常情。不这样,怎么叫山?
何况我这样的二环路小神经,没有北京生活,只有北京观。大流和小流都不随,只是自顾自遐想:啊,北京,去你妈的北京!
四通八达。但北京没有路,只有路障。
祈祷又怎样?没什么会为你“露出……”。喝死掉,喝出血,也没什么“全景”。
北京乎?某个大楼的裆下?躲进东四七条,胡同,深巷,大树底下,老房子里,阴翳中……好在,好在。好在是因为?
因为再没有可幻想的了,但幻想又幻想,不绝如缕。从一片小小的树荫向上,无尽藏:
房东在看新闻。站在院里,我也可以听见:一小撮别有用心的……
门房领着房管所的来了,指着高大的泡桐说,这根枯枝,恐怕要砍掉,省得哪天砸落下来。
对面杂院,一男的在高声叫唤:王芳,王芳,你先放我进去呀……
早上:灰喜鹊者
就是那种喜鹊
它们在黎明的树上
狂叫不已
其叫声
杀气腾腾
本人每日必
仰脖张望
见它们如见战神
吃喝拉撒
生老病死
俱在我辈头上
门房说:“吃饱虫子,
它们就安静了。”我和他们都说过吧?
雪山要远观,苍山要深入,反复深入。
北京乎?我要由近而远,由深而浅。 -
2008-07-23
妈的叻,黄吗?
为朋友往上海寄了一份快递。
“这是什么?”,办事员指着裹着海报的玩意问。
“李宇春。”,我说的是海报上那人。
“我是说里面,包装纸里面。”
“书。”
“打开。”,一边说着,他一边拿了裁纸刀去挑。
“真是,一本书有什么好检查的。”
“万一里面夹着什么不好的东西呢?”
“什么不好的东西?”
“比如粉末状的什么的。”
“真逗。”
“《燃烧的迷津》?这书是什么内容?”,他一页一页翻着。
“你自己看呗。”
“这名字怪怪的,不是什么反动书刊吧?”
“靠,你可真有意思。”
“现在查得可严了,出了事谁担当得起?”
“至于吗?就这么一本小屁书?”
“你就说这书啥内容吧。”
“你不是在看吗?”
“你说。”
“靠啊,一本……”,我也吃不准朱大可都写了些啥不健康内容:“一本文学批评书。”
“你填表吧。”,他扔过来一张单子,完了还补充一句:“这书封面挺黄的。”
妈的叻,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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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22
夏不安
前二天去天津了,参加婚礼。
甲乙双方,甲女是南开的文艺学硕士,现在某师大任教;乙男挺帅,一标准型男,职业背景不明。
职业婚庆公司的车队,清一色的大红色,拉风、炸眼;然後呢,又是鞭炮,又是彩炮,噼里啪啦砰,把一条街都炸翻了,那气势么,喜气是题中应有,却也透着几分狰狞;天津政协俱乐部的四层楼,都包了,四层行礼,像颁奖典礼,各种司仪、摄像、主持、嘉宾代表、各方领导,应有尽有,尤其那串场音乐,完全就是“感动中国年度人物颁奖晚会”的小一号版;另三层,自然就是吃喜酒咯,来宾都有编号,得按号入座,排场够大,就是饭菜不怎么香(不排除是因为之前一个晚上在黑桃的局上吃过一口萝卜,齿颊留香,给比下去了)。
其他的,虽还是常见的那套,但从笑声到贺喜,一应放大拉长,从典礼开始到新人敬完第一圈酒,耗时约5个小时。
这婚礼在我这种人看来,算是极尽奢华的,深感夸张,深感不适。
最让我头疼的,是穿衣问题。早一个月前,就有人开始叮嘱我:“一定要穿正装!一定不要穿个大裤衩趿拉着拖鞋来!切记切记!”——为这,我便把仅有的一套西装(还是自己结婚时订做的)带上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在天津整两天,除了新郎,就见还有一个阿拉伯人穿西装打领带了,还是临走前在闷热拥挤的火车站候车大厅瞅见的,看得我一边汗一边激灵!还好,正式参加婚礼前,我灵机一动,在现有材料基础上略作改造,决定以标准的中南半岛范出场。结果。和泡泡剪裁得体大方的旗袍一起,创造了一次非典型的、小小的,惊悚效果。
哈哈~结婚是人生大事,各人有不一样的结法,我多数的朋友,也都是尽可能体面热闹的,仿我和泡泡这样的,少在,也没多少言权。作为喜客去的,好说歹说,无非祝福。我这里浑说,其实已经比那个婚礼主持还话痨和讨嫌了。
只是实在觉得,把婚礼当成人生(爱情)的高潮,其实也是不敬,对不住生活,于健康美好的婚姻,其实有碍。
相比较这场婚礼本身的奢华,倒是天津人民一个非常有趣的风俗更让我觉出这婚姻的美好——因为在这一天,无分老幼美丑,所有受邀而来的女宾,都会头戴红色的四喜字或者花朵前来为新人祝福,有的在鬓角,有的在发髻。黑发红花,纷然,庄重,人人都那么美丽。天津期间,收到两条短信,20号的一条:孟连骚乱。
21的一条:昆明爆炸。
这夏天真是不安。
昆明的事,是晚上回到北京,在阿火那儿吃过饭回家,才从网上了解到详情的,很晚了。看了照片,心里堵得要死。
这世界怎么就这样了呢?谁之罪?
坐54路,可以去黑林铺、马街,马街周末有个不错的书市。最近一次回去,和老李在马街书市扑空,然后,就是在岷山车场转的这趟车回城的。 -
2008-07-19
798爬树
我不爱去798的,万不得已才行。九千九?不去。
去那儿的话,我就不好还穿二股筋背心了,泡泡是个讲究人,那样晃进去,她该嫌丢脸了。
不是陆薇电话来骂,今儿大概就不去了。五条小风吹着,坐树荫里和老剃头有一句没一句的,闲天,很舒服的事。
不刮灯,老头子有点失望,问了好几回,临了还是端着剃刀往我头上比划。不得已,又紧说一遍:“大爷,大爷,我这回要留点,明天亲戚结婚,光头去不合适!”。我的好大爷,这才呃呃呃的晃着头儿,转身,换了一套家伙事:电推,梳子,小剪。798好多人,到处都是人,人人人。几年前它那么静,除了我这型号的和几个洋毛子,就剩穿蓝衣服的工人了,这师傅那师傅的,还认识不少个呢。
早知道它一定会变成这样的,可每次,再去,又去,还是不适,似乎不知道怎么着怎么着,就这样了。
找进梯空间,第一次的,有点昏,连着撞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小小老外,刚长到我膝盖高。摸摸顶,像活佛念经一样:索伦,索伦,万分索伦。
大傅在。拎着那台摄像机,假装在诚实的纪录一个开幕酒会,其实是通过镜头看姑娘,——直接看什么东西,不假他物,早成了媒介时代的某种认知怪兽了,是“没文化” 的表现。——大概因此,他对我突然扑进他的镜头很恼火,便口出恶言,攻击我的头,“难看,像个汉奸!”。
我有点同情傅,一个小时后,他居然还在思考老和的头。靠在门外一棵树上:“难看啊,难看啊,那头发茬子剪得方方的,不像好人!”——再晚一些时候,饭局上,俩姑娘也评论了老和的头,判曰:“严冰的干爸汤艺她爷爷!”。和鲁大东相互“搀扶”着,我转了一圈“黑桃”的展览现场,以老汉应有的姿势和心态,感慨,叹气:“哈呀,孩子们总是要长大的啊!”
这美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80后,纯女无男,单性,无性,自性。要不是陈圆透着疼的“彩虹”,王欣姑娘“有趣的孤独”,我简直可以肯定,这是一次关于如何安全生产和有效避孕的形式主义讨论会。不是我喜欢花粉,是不喜欢没有阶梯的智性,它得起起落落,有隔,有灿烂。陆杨看着又冷静又女权的“搁物台”,更让人联想到的,是“洞里春光”,是色迷迷,如果你一定要我去想阉割刀和铁处女之间的爱恨情仇,我会觉得无聊。
我和大东坐在王欣给我们备好的,有点阴谋导致和解的椅子上,边看着影子在墙上对话,边一阵阵大笑。这滑稽那么温暖,有趣,又冷:“你最近去火星旅行了吗?”——这一对一的,艺术家和她之外所有别人的,没有团队的孤僻谈话,已经战胜了王小波一代,战胜了嘻皮,以及时间流里的一切时尚玩意儿。归于笑哈哈,但最后会归于但独一无二的个人,密室,深海一样的人心深处。
我喜欢王欣,我知道她有那么一天会更开阔却更逼仄,而且不会拉下任何无辜的垫背。这个,我必须明确无误的说出来。但和大东,哪怕是别个,我只能哼哈有致的说,说一个起点:“有趣,真有趣!”黑桃展是老耿的策划,好和不好,像石青大爷在酒席上表演的一样,我们应该遥祭,洒杯中酒:上面,中间,下边。
然后我,我就爬树了。姑娘们在梯空间门口,我在那门口的小叶槐上。
“一只长得像四十岁的老鸟。”——有人这么说?
陆薇、大傅、李杰,在我几乎垂直的下方。陆薇说:“·#%{}·¥!% ”
而李杰这个AC,那么久不联系我和泡,居然还挺委屈:“没脸见你们啊!”
我在昆明也这么干过,是榆树,一棵又一棵,几乎大观路上所有的榆树我都爬了。证人?黑鸟,小猪……有没有龙哥,我就不记得了。
我蹲在树上,想:像男爵这样的女人,她一辈子其实,可能没有,双脚就没离开过地面。 -
2008-07-19
听腰
听着听着,就晕起来,不是那种头痛发热的晕,是那种老头子伤心的晕,死了老伴的晕。
我不是那么享受这情份,只是无奈,病灶。
昆明的夏天是那么样的麻长人飞,麻园、虹山,那几年不比现在,即兴得多。以至于现在想,就说不清当时是走大厂出来然后去找的刘涛呢?还是和张大勇等人喝多火爆酒了,要去虹山上拔草,又可巧是刘涛住的那附近草好,就顺脚拿人?不知道,知不道,总之我是埋头蹲在草棵里,刘涛站在水泥坝子上往下望,他是稍胖的人,还矮,这样的角度,太阳又在他身后,终于见是伟岸的一刻了。
我的记性真是太坏了,坏人的坏,彼此说什么全不记不得。按那时的状态,一定是用到了“青蛙”、“井”、“幽暗”、“绝望”那样的词,然后还说不准谈论过《地洞》……草怎么样?昭通那边的和这边的有什么不同,是不是更好些?你们烟厂那边怕是好弄呢?我跟你说了吧,那个加拿大人,詹姆斯·天空,在这件事情上绝对够得上慷慨!……
后来我就跟着他走了一条长长的缓坡,一直往下,闻着一路上的屎尿臭,去到他寄居的朋友家。我有一脚起大了点,鸡蛋大的一块卵石飞下路边,直落下面一个铁灰色垃圾箱,挺大一声响。垃圾箱里还哗啦啦撞出几个老肥的猫,冲着我们嘶叫。另外有一次,也是虹山上,也是类似的状况,不过那次从垃圾箱里跳出来的,不是猫,是个个子老老高的乞丐,他不但嚷,还回敬了一颗石子给我。
我那天从刘涛屋里出来,手上拿着他那张牛皮纸封面的小样,名字我忘了,总之是特别灰色的那种吧,我手指碰到cd片边缘,诡秘愤怒的歌声就已经兜头下来灌了我一耳朵……我那时已经听过他们一次现场了,已经被彻底干掉,对他捂着嘴唱的那些乌鲁瓦拉之声恨得不行,嫉恨。
接下来的两个夏天,我几乎一直在听他们那张一点都不完美但绝对永恒的小样,和张大勇、黑鸟、老尚等人争吵。吵什么不记得了,总是些事关人生的吧,要不我们在铁路线上彻夜来回的动作简直就太好笑了。那几年就是这样,生命和爱情都那么紧张热烈,简直随时都要炸起来。
这以后刘涛就少见了,除了02年的音乐节,大约就那么一二次。
再听腰,现场或正式发行的唱片,都不杂着热血了,连着两张,都吵得听不住,心里赌气得不行,灰心丧气,因为自己和那几年渐渐丧失了联系,心里灰扑扑的,一天天闷着。
现在是多少年后的夏天了啊?这张《他们忘了摇滚有问题》,下了好几个月也没认真听过,没听出好,或者多少有点了,也不敢肯定。
今天有人来,早中晚,一直话唠。12点了,泡还没回,在那边忙最后布展。除了她,心里没事了,空下来,开始烦,才终于带上耳机开始听。
听着听着,就孤老头子一样伤心的晕起来。
我不知道刘涛知不知道自己那种抒情是会被后朋们笑话的?里面那些简直哀伤的钢琴和提琴,那些呢喃,会被他们狠狠嘲弄,他不知道吧?可我不是,我晕了。他的理想主义和隐忍,他单纯固执的和弦,像两根断开的裸线,我拿着捏把捏把,往那儿一站,电流就穿心而过,那时和现在,都晕了。
那时的晕是拔草拔多以后,站起来看太阳。
现在是深夜、无人,独坐着,也不等了,似乎孤老。——泡常常警告我,不能先死,否则,她要跑云南去刨我家祖坟。 -
2008-07-18
2个
回忆:致杨青
松间树上
有时我们风响
我们鸟
滴哩滴哩
啾啰啾啰——
我们阳光
忽以
不可称量的重量
压弯我们草稞、我们纸片把我们灰尘和字
摁进我们石头、我们瓷杯,
摁进我们井里再抬上又倒入
我们“云深不知处”
我们人
我们狗
我们老坐这里
说了说——
松间
树上
总有些
是,又不是我们的物。
具体的物。是又不是的物。
时有时无是我们
又不是我们。
回忆:致早晨
这是啄木鸟
急促的三联音
攻打寂静这是啄木鸟
发动的喧嚣之战
太阳升起
战火雄雄——送奶人筐里的瓶子
相 互 撞 击
咣当咣当
回应——
地下三十米
轰隆而至的列车。晨起者咳嗽
漱口
吐痰
呸呸呸——
反击——
太平洋、火山、地震。潜伏着的喊
憋着的喊
穿墙而出
声动屋瓦
噢噢噢,噢噢噢,
报复——
“钻石牌”闹钟,
房东,广播,和祖国。 -
2008-07-17
半年
泡泡当上了画廊经理,从低级碎催一跃成为高级碎催,据付晓东称,此女将成为未来的“江湖奇葩”。
李续亮初为人父,正式跨入了二辈行列,宝贝女儿的名字直到半个月后依旧是个谜。
陆薇换了三份工作,写诗无数,依旧要命。
候子英继续当南报系第一睡神,梦游般的北上新疆南下汶川,并继续保持“只采访亲人不采访名人”的美好名声。
施袁喜告别了北京,回到了云南,搞杂志、漫游,准备当父亲。
胡子扛着摄像机四处奔走,追杀阳光,虏获金钱。
和晓宇以新晋乐评人身份,从采访者变成了被采访者,并一掷百万,义无反顾的加入了房奴阵线。
郭老师一高兴跑泰国教书去了,遭到小伙子们的层层包围,经常被鲜花和情歌迎头痛击。
余先生已跑到大理种菜、读书、晒太阳。
严冰成了严总。
杨青再婚。
黑鸟头婚。
张三不再穿着精神病服四处游走,而是朝九晚五努力中产。
肖雄个展了。
卢杰据说中年危机了。
中国美术馆都开搞展望、新媒体、蔡国强,以及一切牛鬼蛇神了。
司马南疯了。
余秋雨更烂了。
四川震了。瓮安烧了。火炬跑了。江南雪了。火车撞了。通货胀了。西藏乱了。
半年,半年而已。
只我依旧赖在东四七条79号,以不动应乱动,傻乎乎的,望着窗外发呆、憨笑、不知所措 -
2008-01-12
抄書一通
受續亮兄之托,苦尋,得此一冊《明蒼雪大師南來堂詩集》,疑似民初“雲南叢書”本。
老和尚詩好,那是自有公論的,吳梅村、錢謙益等時輩都做過高度評價,王漁洋士慎更曾讚為“三百年來第一詩僧”。可惜,近世以來,此老差不多已被人遺忘了,一百年閒,除民國初年收入過“雲南叢書”,民國26年王培孫校印重刊外,只有臺灣人還惦念過他,於民國63年重版了一次王培孫氏校印本。此外,就只能在滇人的著述中零星看到一些此老的遺跡而已。
此番若不是老李提醒,我恐怕也無此之幸,能一睹此老風采。
書末附有讀徹至徒弟書札一通,時老和尚在吳,離滇千里,其繫念故土之情不問可知。詩姑不論,此書此情,适得我心矣,故先抄錄之(原書不具標點段落,我冒昧試為句讀之)——寄徒三和書
吾不見汝已三十年矣,記與汝別時汝方十餘嵗。今不但吾老,汝亦將老,即相見,恐也不相識也,雖同在世,儼如隔世。自非土木無情,其何堪此?汝師祖師公伯叔兄弟輩,不知誰為古人,誰是今人!邈兮漠兮,總如說夢!
汝省城師祖,知去世已久,一姑婆亦不知近作何狀。言至此,吾腸欲絕亦,更復何言。
汝今學業道業何如?朝夕親炙何人?所作何事?汝老母兄弟輩年來家計何如?皆無恙否?名山不致有内魔外擾否?後進有志向上者否?常往邇來增損何如?
今海内盜賊縱橫,國用告乏,賦稅加派日復一日。民不聊生,天下皆然。以我吳為田之累,雖得優免,接年蟲荒旱荒,吾鄉僧田之害,不問可知。故往往官長有宦游吾滇者,莫不以此為念,欲得永眠襍役,則受福無量!向者蔣太尊,送其瀕行,淳淳曾以苦告,承公心許。惜其名山不幸,聞尚未果。如蜀中他處,依田派差,尚有僧夫俗兵守城禦敵之說,倘國家一時有不寧,法門有難,正未可知,是以僧又莫若無田之為愈也。世道如此,深山窮谷草衣木食,願自了粗足矣,更自何為前見?汝來書切切,以居處衣食之道不得其所為告,此亦見汝無遠大之志。世間但有蒲團外飽死者,多幾曾見蒲團上餓死的人?!況天地為屋盧,何處非我所有,而必戀戀於一隅,老死鄉曲,其他盡失!我不愁汝無飯喫無衣着,但恐汝衣暖食飽已,所作何事?思之!思之!
法門八萬四千,何門不可入道?但看人骨氣強弱,莫問難易。汝試以一生事問之於心,先打一草稿在胸中,將來要做何等樣人?成何等樣事?何等是我力之能到或不能到?如此審定,然後用志不分,如老鼠鑽(原書此字漶漫難識,暫以“鑽”字代之)米倉着力一處,久久自然能豁然穿透,取用不盡。東齩西齩枉費工夫,終有何用?即學問無人指點,無下手処,或隨時持一經,呪一佛名號,看一話頭,莫生取捨心惞厭心。“一條白練去,枯木寒灰去。”,即使此生不得桶箍暴斷,當再出頭來,自是現成。如或悠悠忽忽,終日坐在無事甲裏,百刦千生轉沒交涉,活佛出世亦與汝無分,況望歸來何為?豈不聞阿難言:“將為如來惠我三昧,不知身心本不相代。”!父子上山各自努力,吾言祇此,珍重珍重!切忌切忌!
吾以弘華嚴大法之願未終,歸期難定,處所難定,處所難定(原文如此,疑為誤刻),歸與不歸,但看機緣何如耳。
汝在山,須要親近識者,復引後進,師輩一一為我致意,不知存沒何人,難以遍候。我雖身在方外,心常照見受業之処,實未能忘。汝水月師祖,塔建何處?塔銘行狀皆曾有否?衆師公骨塔亦在何處?每於祭掃時節,惟有設靈臺遙拜痛哭而已!我一生得力受用処,全得汝水月師祖,些些子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向人吐露不得。即此,真是衣缽相承。向者,分囑水月田租並我自治衣缽田,以世法論之,皆如承受,不知何故與汝無分?吾不得知,量其汝師輩必有高明,定不謬也。汝亦但隨時隨分可耳。我雖在方外,郱業治產,於祖宗分上毫無有補,言之慚愧。汝亦何苦升合相爭?聞汝野師翁近習雞山,亦是名山之寳,汝當時時就教,執侍巾瓶,勝見吾也。
法澗師來吳,奉木檀越命,以《華嚴懺法》相委,多恐為謀不忠。安仁、弘辯師及諸山耆德,見時一一皆為申念,申謝不盡。所寄之物俱,惟片紙及法師弟書,忠為我一一轉致。
萬里鴻毛,恐為行人之累,聊見一念耳。
崇禎辛巳年五月初十日南來老人筆 -
2008-01-08
李金龙
84年大雪——
山豹子迷路与否,
是否真地走到了一处屋顶,
取决于你。
那几根电线上有鸟——
如何排列,哪只先
一头扎进
汹涌的大河,
取决于你。
两个女孩儿,
她们从西边担水过来,
倒进东边菜畦。
——但她们,一定是,
那两个女孩儿吗?
这个,
也取决于你。
一切
能取决于你的
就取决于你,
我只是记住了
那些次要的,
那些与你无关,或
无须你证明的。
值此回忆之夜,
我以这些晦暗不明的
局部,确认你曾经
与我一起,
存在于世,并生活在此。
(梦中写于茨满,实际上么……) -
2008-01-07
欢迎猫狗们前来一诉衷肠~
今天是胡叔(音:司)——老乡、大厨、人才输送专家——下厨。
炖鸡一锅、煮虾一盘、凉拌白菜一个、炒芥兰一个、素蛤蜊炒不明物体一碗。
食客6,4男2女。
是为酒禁(三月也)重张以来第一局,故而小酌了两杯,谓之“小酌”者,限量版也,未敞开酒怀之意。想了想,禁酒不易,放怀之乐当更为珍惜,不可轻易“沽之哉”——酒怀,还是要留到云南故乡再敞。到那时,择山风浩荡之所,明月当空之夜,老贼二三,啸聚一处,呼神唤鬼,其情其景,当颇为可观。
神往之。。。。。。。。。
如今之日,在座尽是“儿女辈”人,摆点“风度”,给孩子们夹夹菜倒倒茶,才是我应有之地位。
今日话题里,又闪现一只猫。
该猫在镜子前站了站,随即惨叫一声,奔阳台而去,炮弹一般飞将出去,在转体若干空翻若干后,于大地上结束了它短暂的猫命。据述主称,此猫被主人剃光了毛发,相当丑怪,而当时,正值其发情之期……凡故事,自有其一定的教育意义,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在臭美问题上,人畜皆然。我预感到,猫狗世界的故事,将在未来相当一段时间勾引我——欢迎有料人士前来本宅闲话,茶水免费,酒水自带。
若有阿猫阿狗而能人言者,尤其欢迎。 -
2008-01-06
富有教育意义的诗1-3号
1号
这两只猫,蹲在
一起,
并不显得特别像猫
与其认为是猫不如说他们
是一对情侣,或者兄弟,
走在看《集结号》归来的路上,累了,坐上一回,
抽口烟,
妙啊妙的,评论一回——结果,
你看到了,他们
变成了猫,
蹲在这里
2号
确实有一只黄鼠狼
每天,按时,
从树上下来,吃掉
本人放在小碟里的腊肉
这种惯例
一旦打破
我吱吱吱的叫声
一旦失去诱惑
我会乘人不备,自己
趴下,吃掉那块
腊肉。
然后拿着空碟进屋,
向夫人表明,是的,
它们来过了,胃口依旧好。
3号
洗碗这种事
他一向做得很好
非常专业
他的手,一触到瓷碗边沿,
就会自上而下,
从里到外,
抚摸一遍——他会把手探进
水桶里,
捞出最干净的那个盘子,
倒上洗液,
再抚摸一遍,
抚摸
很多遍,
直到那些泡沫,
多到,漫上手碗
… -
2008-01-05
嵬仚
截至目前为止,琢磨出来最正确的名字就是这个了,传神无比的表达了我之所以二的一切原因,生前死后,因果……统统滴,一览无余(没有余地?)。
所谓名正言顺,这回总算正了名吧~
然后,就得牵涉一下春节回家的事了,,,
然后还得,牵涉一下破除禁酒令的事情了,
这些都是事啊,没有好名字咋个行呢?
另外说来奇怪,有个人丢了电话就像丢了人一样啊,还有个人,丢人就像丢电话~~这些都是我的朋友,这些才够朋友。
马丫,这样下去怎么了得。我也是个正经人啊,我在另一个秘密地点做学问,学问大得吓死自己~~关于革命,我近期无话说,当代嘛,就更是没得意思咯,,
我有点好奇峨山这个地方,那里出过一个怪人……这一次回家,得专程去做做关于这位100年前仁兄的学问。
现在的事都说不准,小姑娘如我外甥,已经开始嘲笑他小舅没有乐感了。。。她晓不得他舅舅曾经很摇滚,现在也很摇滚,将来还会更摇。。
但这个摇,别个就莫知乎哉,,或被认为:讲不通!
不变的事情是:我打算活300岁——少一天我都不干,299岁,算夭折。
可见我不打算继续感慨什么了,,凡事先看看,再看看,还在看,,
看喃?看书说。
书咋个说?书说,对云南这个地方,历来只是:“造于档册,遥领而已”
遥领就是~~管不着,够不着
“眼看拉市海,煮茶水不有……”
“睡觉,是经常睡死人的……”——远离卧榻,珍惜毒品。
不象话。
完全是狗屎意识流嘛,就跟哈喇子一样。。
我们不妨认为:3000岁,也要这样继续流下去。。。 -
2007-12-31
岁末3段
1
问王筑生先生身前事,魏兄复信来,中有喟叹,“马齿徒增”云云。更说,年增月长事小,光吃草,不跑路,更遑论“自由驰骋”——才是体大,才是悲哀。
这悲哀,年头年尾,是尤其的大。
我即或不与人道,既道也简,常不得其情。
却07这一年,师长、朋辈,接踵而逝,徒伤我怀。一些早已亡故之人,本来与自己了无干系,却阴阳消息,我迟到而无故的悲哀无故而来,无奈何,又新生新死了一回,前如王筑生先生,后如萧亮中君。
“平林漠漠烟如织,寒山一带伤心碧。”——更有何辞?
想这些人,这些事,是自找难受,朗月明镜,更鉴得自己的污浊、荒废,有亏。
终须振作起来,做点事情,把这体大与悲哀,化成力量。——否则“马齿徒增”,真要没有交代了。
2这一年,我是尽量挣扎,尽力拖延,变着戏法拖世界的后腿了,但到底还是拦不住它要走到这最后一天来。
我2字头的青春,亡故在即。
当日想象的壮怀激烈,现在只是平常而又平常,平常得匪夷所思。
艾老略特那“一声唏嘘”,斯之谓?
3这今日也好,张小姑娘从扬州回京,送来方国瑜先生所著《云南史料目录概说》一册。
方先生国瑜,有困而好学之谓。虽我从小敬仰,或只是尽乡情,是思而不学的。誓从今起,放下轻佻,远离乡愿,思之学之!
这好礼,于我这老困之马,亦如鞭影呀!
再徒作些悼往的话,也没有意思,既是新岁将始,惟请愿自己与友朋——从此今后,勇猛精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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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26
。。。。梦诗。
梦1
整个下午
下午和晚上
这屋里坐满了人
认识的人和
认识的人带来的
不认识的人
其中一个女士
讲到她养的猫就很激动,
猫是黑的,
很大,说到大——她不得不借助手势,
这样一来,
我们所有人都一致觉得
真是这么回事
那真是一只很大——很大的猫。
另有一个,也是女士,
但说的事和猫无关,和别的
也没什么太明确的关系,
事实上,是她的声音太大——
太大声,以至于任何事
都无法
在其中保持原貌——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一直很高兴,
一直在拍打她男友的肩,
这肩膀有点瘦,但她
一直在拍。
说到她的男友,唉,她的——
属于她,惟她所有,供她拍打的——男友,
说是刚读了希腊神话:
“那个,那个月亮女神,罗马叫她迪安娜的那个,
希腊人呢?我不知道中文译名怎么说……”
“阿尔忒弥斯?”——
有好心人这样补充,
没错没错,好心人
总是有的,
有的是好心人。
整个一天,我想,
我就这样看看听听,
给他们倒倒水,
“茶,再来一杯?”
他们要是说不喝了,
我想我会
变得很孤僻的。
-
2007-12-25
本来是无心出手,
也无力出手了的。就目前的经济形势而言,吃猪肉还是买书,这是一个问题。况且就在昨晚,还当着众人面和某君达成了少有的一致——管你书市不书市,这回是一定不出手了!
丑就丑在,这达成一致的某君和我,居然还是在地坛门口不远处的那个桥上,撞了个正着。我是买了书出来,某君则反方向,正往书市走……某君意何如,我当然知不道(音:叨)。我一张老脸,下巴烫到耳根,想必很红。
这不要脸的二人,在桥上说话,就我手上拿着和包里背着几本书交换了一下看法,另外达成了一些必不见得比上次一致更可靠的一致:《俄国思想家》是本好书,《人的条件》他也要买一本,等等。
某君是比我更容易激动的人,就这场面,大街上人来人往,他说话也还是那样——走的时候也是,大摇大摆。
……
车站,公共车,胡同厕所,经这三地,到我开门进屋的时候,伯林先生那篇为魏云兄所击赏的《俄国与一八四八》,算是粗读了一遍。
我这样的读书法,自然会裹着些冬日的雾气和寒冷到印象里来,连同京城街市的吵杂,也一样样在字里行间仄身进出。所以,当我读到“西卡马尔托夫把教育沙卡马特(Shakhmat,棋语,将死,困死之意)”这个脚注时,想到更多的,不是相似而是差异,彼得堡和北京?1848的俄国和2008的中国?好嘛,就算我们也有一个赫尔岑,那么,他也将无法找到任何一个可以登临的“彼岸”——1848年的俄国有俄国之外的欧洲(西方),2008的中国却没有可以自外于中国的欧洲(西方)可寻。——而没有这个“彼岸”,革命和自由之谓,就经常只是一种指涉不清的语义,甚至意气……“关键年份”吗?“决定性的一代”?多么高贵的殊荣,太贵族,或许太贵族了!
这个时代老妇,我们唤她“自由”的老妇,拖着她沉重且越来越沉重的肉身,未必还能再抬头看一眼天空。
……
至于阿伦特,她或许太斯多葛了,牢笼就在《人的条件》隔壁。
我是过于喜欢读她,以至于希望她有某种更危险的气质?
……
再至于这个某君和我都相继出了手的冬季书市,我只剩一句话要说:还是吃猪肉更重要。 -
2007-12-25
“重要的是星期一”
逢有日子,本宅一般会有些规定动作,做点相应的吃食,亲朋好友喝上一杯,酒酣耳热了,听点不搭调的音乐,上半身下半身的言论自由一番,有时就是家国天下的乱来炖了,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本宅这样的动作,在友朋们是周知的,下帖的手续多数人也就免了,知会一声或一声不啃就来都很当然。有些相互不鸟的人士——所谓朋友,也常有在各种形式的相互不鸟里长成的——便不免要在本宅撞车火并,但那光景我看着也是好的,丧心病狂的和谐,本宅才一向不鼓励不支持不培养。
就是本宅男女主人,有时也要当众内战,亲友们偶有惊吓过度,以至在婚姻观(世界观人生观?)上动了手脚的。——这个,当然也要抱歉,却到底还是要怪事主历练不够。
不过话说回来,本宅大体还是和平美好的,本宅在规定日子的规定动作,也大体还是赢得了社会上好评的。据传闻,某浪荡男就曾经对某发育女坦言:“在看到老和与泡泡的之前,我是不信什么‘永远’的……”。另一则传闻则表示,曾有某爱情迷惘女对一爱情失望女做如是耳语:“他们就是传说中的绝配!”——我不敢保证他们未必不是吃了嘴软,或另有深意。但管它三千五百,我只拣一好想。
“只拣一好想。”,这有时,也即本宅向友朋们推荐的婚姻爱情迷魂药。
小神经开杈的伪哲学,本该就此打住。但这下转一行,大概也还是要枝枝丫丫乱长,不敢指望能另出什么新境啦——这些天,本宅是动作连连,但正经算日子的,只前回冬至是。一者节令,夜到今日长,往后就一天天短起了,天从今夜寒,面壁大半年的消寒图,打今起露脸上墙,要直到春暖花开才回銮;再者,冬至系本家庭组建纪念,自然神圣,马虎不得。——加之,有朋从远方来,又约为一对单身好男女于本宅行初见礼!更为这日子的马虎不得加了两条硬道理。
不过就是这般正大庄严的日子,也挡不住个别人士(和晓宇!我就不点你的名了。)要照规定动作前来突袭,悄悄地来款款地去——说好了“观礼”,但还是从本宅的三黄鸡炖锅里捞了相当油水才去。本宅不得不对此事哈哈一下,希望这位人士深自反省之后变本加厉~~
至于说今儿,这满世界热闹着的平安夜,在本宅实在够不上什么日子,——虽然没少收到各方友朋发来的群发版“生蛋快乐”短信,但本人还是不得不表示遗憾,一直对这节不亲,祝福照收,却要攒些日子再加倍回报了。——只是阴差阳错,从一个小动作变成了不小动作,终于还是凑成了足以混淆视听的一桌:看上去很有那么几分节日气氛。
有了节日气氛就一定节日吗?我独得其气氛,也未必不可。重点在于,今天是星期一,跑跑每周唯一的一个休息日。既为跑跑的休息日,自然也就是文朝的犯难日,因为能想到的花样,要么太贵要么太那个。像这样朋友七八吃一顿,边吃边赞美女主人久违的美好厨艺。——算得是来为文朝助阵,使他不至于每逢周一即遭女权主义的弹压之苦!
“重要的是星期一,不是平安夜。”——与诸友共勉,谨记。最后,本宅要特别表扬一下上面曾不点名批评的那位。具体优点,有如下数条:
1、总算带着夫人来了。这一点,要继续坚持。
2、又拎来一瓶好酒助兴。这个传统,要继续发扬。
3、在一件出土文物上发现了自由爵士的可能。这种才能,要继续出土。12月24日于伪平安夜小酒局真的散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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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16
王跑跑是这样搞艺术家滴~













你街(音JIE)渴(音KUO)了嘎?请喝一杯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