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生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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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8-18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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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习惯,我每周都会往家里打个电话。这有时有事,有时无事,多数只是寒暄问安,倒不在说什么,重要的是听到彼此的声音,心上就有个安好。
但这安,也有问了不安的时候,比如这回。
昨天电话,我妈说,新修通的“西山游路”上接连生了两起事故。先是村医和占强被撞个半死,花了好几万,远上昆明急救,才拣了条命回来;接着又是李奇家的女人和两个女儿,女儿倒是侥幸脱了险,李奇家的女人却现在还躺在医院,生死未卜。
毛太祖曾经诏曰:“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像这样两起交通事故,又没有死人,很普通很平常,何来不安?
这还得话说从头,从茨满村没有“西山游路”的时候说起。
茨满村在丽江坝子西边,靠山脚一字排开,西接拉撒知、普趣瓦,东连上长水,茨满村再往西,翻过黄山哨,就到剌市坝子了。不大的地方,人户也少,却别具风水,土肥水美,岂不说曾一度名声赫赫的“茨满梨”,就说野蔷薇吧,每年三五月间开放,那叫一个皓白云天,丽江上下,只此一村才有的景象。其它如野桑树、四兹拉考(我至今闹不清这种高大乔木的汉名,介于番荔枝、野荔枝与小韶子之间,四不像?),丽江四境,也属独有。
说到茨满的地肥水好,我还记得最特别的一例。大约在80年代中期,农科站习老师拿我家的地做水稻实验田,颇有成效,还受了表彰,但他的实验并没有推广,最后,连我家的田,大约两季后,还是改种了包谷。原因说起来简单不过,走遍丽江坝,也就这那么上百亩地能种水稻了,而这点地,又全在茨满。
茨满村这点好风水,丽江人恐怕都知道,所以才有谚语,“茨满西余古”,汉译大意,大约是说茨满是个过日子的好地方。原因若何?无考,却也好考,未必要精通堪舆,只需你到茨满地方走一遭,便不难明白。
丽江坝子的地势,是四方高中间低,作为坝子西至的茨满及山脚下其他村落,自然也要高出一些,而特别的,是有一大约始建于明中叶(木天王时代)的水利工程,上起束河下济文笔海,汉名叫“青龙河”,而纳西叫“几都补”(大水奔腾的河坝),中穿茨满之际,它高高隆起,抬出地面约十余米,将丽江坝子与茨满一分为二,两不相见。一者,这使茨满的土地便于灌溉;二者,茨满在西山与河坝的夹峙中,渐次有了与丽江坝子不完全相同的小气候;三者,自成一体的生态使此地之人自成天地,食有粮居有梨,怡然之趣,不假他求。至少在农耕时代,茨满的幸福和好在,应该是成立的。
及至于我记事,大灾到了茨满就成了小灾,小灾则直接就没灾了,连96年的地震,今年的冰雹,都可作如是观。我记得连某年洪水,青龙河决堤,也是东决西不决,东边从茨满外田一直淹到了三里外的安乐村了,西边田宅,安稳如故。
茨满过惯了风调雨顺与世无扰的日子,人畜皆然。
但这是老段子了,很长时间以来,及至现在,早不是这样。
我省略着说,才能到这“西山游路’事件。
修这条路,当然是政府的“大政方针”,从长水北抵束河,跟城环路连成一气,有气势,也实用,和丽江发展旅游的思路是一贯的,无非是要人“方便”“好玩”。只是这人,也是一如既往,没把具体可见的人算进去。
还在游路修创之前,村里不少老人就提出,希望把路东移数百米,至少在茨满一段修到青龙河以外。但这些“封建”“迷信”“落后”以及“多愁善感”的意见,并没有人听。他们大概纳闷,当社会主义和城市化的阳光大道修到家门口,居然还有人不“欢欣鼓舞”?!
于是乎,修路。
于是乎,把我家的地一劈两半。
于是乎, “土地属于国家,最多给你两千!”。
于是乎,几百年没有车祸的茨满,李奇家的女人,和占强医生,以及将来不知道是谁,便横着竖着躺在了路上,血糊里拉。
我妈说:“村里干部讲了,不要在路上乱走,不要在那里骑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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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会出现钢铁的客人。
朝霞浸染的燕麦,
只剩下一些干瘪的籽粒。
陌生的死气沉沉的打谷场,
给你唱的歌不会使你获得生命!
只有那些马匹和燕麦
将为年老的主人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