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生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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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9-22
小疑“么些图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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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此物,诸君若欲一观其全貌,请各自劳动颈项,侧头斜睨;若嫌这般姿势有失斯文,放倒电脑,正襟危坐亦可观之。
是 图无题,人或以《么些图卷》称之。左下有款,曰“古滇人何景文写”,铃印有四,可辨者有三,曰“何景文印”,曰“为知己用”,曰“大明味书楼王氏藏”,余 一印漶漫,不识何字。据信,原图右下尚有一印,铃曰“陆氏纫庵家藏”,惜乎未曾亲靦,而收录此图的《中国国家博物馆馆藏文物研究丛书(风俗画卷)》于右 下铃印部分又未有影入,其详一时既不得而知。
过眼寓目,仅知有宋兆麟先生《少数民族文物通论》一书有专章论及此图。于图中风物,宋文论之凿凿,从所画泼水迎亲、火把节、打跳等场面以及女着百褶裙、背木桶,男梳椎髻等、穿耳、佩刀等细节,将是图所绘坐实为明代么些族风土人情。
宋先生好意如此,吾族同胞自是欢喜认领,更无二话。
此所谓“有疑处不疑”乎?
其实对云南诸民族有所了解者,无不知道宋文所列诸项,今日当时,实在并非么些一族独有。岂不论火把节打跳男带刀女佩环等等关目,彝族更为浓重,就是貌似独特的椎髻,也是至今共存于苗藏等族。
宋以此断狱,恐怕难以息讼吧。
此画还有一桩疑案,恐怕也值得讨论。即画中那个“黄牛帮”,放在么些族历史上考察,多少有点诡谲。
至 少,从《滇志》、《滇略》以及《徐霞客游记》等的记载里可知,么些“好畜牛羊”,产“名马”,但这牛似乎应是牦牛。至于么些民族所以寄驮货物者,或马或骡,似乎与黄牛并无干系。
作者以此入画,固然是想当然耳。大可以怀疑,其所描摹之么些风土,无非是看了几页志书笔记,穿凿附会,在在只是要表白寄托文人画匠对蛮瘼之邦的诗意和田园狎想。
此图画工中下,难称佳。
山石树木,画谱气重甚。
立意构图,不出山水套路。
尤其以人物,远观尤可,近看则无不面目狰狞形象猥陋,欲画高鼻深目,却扭曲而近于牛头马面。
这并非何景文一家之疾,明清所所绘种种《种人图》、《百蛮图》,多有此病。方国瑜先生早已指出此弊端:“所载图说,大抵采录志书,略有改易,非当时专事调查所得。图像亦以意为之,不足根据也。”
换言之,此类图册,做赏玩可以,殊可揣摩作者心态,知文人罅漏;以列史乘,则未免乖戾。方先生作《云南史料目录概说》时,未及见此《么些图卷》,否则定有一番细致分疏。
听说有族人观摩此画,喜甚,视同南诏史画卷之于南诏,张胜温画卷之于大理。
心思固然可以同情,但论断未免遽然。
我以为,在欢欣鼓舞之余,应作更多翔实的考论,仅以宋文的结论为结论,恐怕失之武断。宋文虽不尽如人意,但在图史互证上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至于是图之源流传承 ,宋先生所论也简,如作者何人?作于何时?流经何人之手?有无著录?均推于渺遥难知。
宋乃国家级兰台人物,考一不知名的“古滇何景文”自然困苦,但若放诸云南,质之民间,或许又可以得一线索。
至于藏章所谓“大明味书楼王氏”,则颇堪一考。仅我所读书,《三山王养静先生文集》便收有《味书楼记》一文,系闽中文人王褒为郡中某诸生所作。
其他如味书楼味画楼,于明清著述中似乎也所在多有,有心有力之人,若偏览诸书,未必不能得更得其他线索。
再及“陆氏纫庵”,则可以肯定并非一个叫陆纫庵者,因陆虽是姓,纫庵却多用作名号。
如此种种,虽难知难察,但若专精之人致以时日,也许能水落石出也未可知。无论最终得何结果,详作考证之,才能俱足欢喜。我族人认领此物,亦可安心。
说来亦可笑复可叹的是,此画据说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便以于琉璃厂购得,而后一直深藏于中国国家历史博物馆(原革命历史博物馆),三十年来不见一字之论,直到近出之《民族文物通论》才述及此。且若非宋兆麟先生自身系是馆人员,有近水楼台之便,此图更不知沉埋到几时。
我意及此,并非只是牢骚。想来博物馆毕竟不是皇宫大院,怎么也能让一件公物如采选之宫娥,“一入深宫深似海,回首已是九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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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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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鬼好啊老鬼好!